代理掌門追出豁口時，小女孩己經跑得沒影了。
松樹林裡只剩風聲，和風穿過針葉時帶起的很細的沙沙聲。
他站在豁口邊往外看了好一會兒，拂塵攥在手裡，拂塵柄上的漆都被他捏出了一道細紋。
龍顏站在他身後，沒有跟著追。
那個小女孩的眼睛她看得很清楚。灰黑色的細絲在眼白裡游移，不是充血，不是疲勞，是墨瘴的菌絲在毛細血管裡緩慢蠕動。
這個孩子己經被輕度汙染了。
但她還能說話，還能害怕，還能跑。
說明汙染還沒有侵入她的核心意識，她還有救。
但她說“屋裡有人在哭”但是屋裡只有劍爐和閉關室。
劍爐鎖著，閉關室封著，兩道門後面都有人在裡面。
那個哭聲是墨瘴讓她聽到的，還是她真的聽到了什麼，龍顏不確定。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入夜之後這片松林會比劍爐更危險。
孩子跑進松林，等於跑進了墨瘴的第一擴散區。
代理掌門轉過身，臉色不太好看。
“貧道在這裡住了二十年，從未見過那孩子。
黃石寨就這麼大，每一戶人家的孩子我都認得，這孩子不是寨子裡的。”
他頓了頓，甩了一下拂塵說道：
“但她穿的衣服是寨子裡常見的粗布料子，腳上沒穿鞋，不像是從山外來的。”
龍顏沒有接這句話，她回頭看了夜行一眼。
夜行還站在劍爐鐵皮門前，手掌按在門板上，沒有推開，也沒有敲。
他的往生鈴還握在左手，鈴舌在越來越暗的天光裡閃著銀色的微光。
他的手指很穩，但他的肩膀繃得比平時緊，龍顏認識他這麼久，只在哪吒副本里看到他這麼繃過。
那次是被困獸籠的裂縫讓他意識到困不住的時候。
這一次，他站在一道鎖住的鐵皮門前，門後可能關著他妹妹，也可能關著他妹妹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
他沒有砸門，只是把手按在門板上，像在等裡面的人先出聲。
代理掌門走過來，從腰間解下一串銅鑰匙，翻了翻。
“劍爐的鑰匙在逗逗道長自己手裡。
這把鎖是道長閉關前自己掛上去的，我沒有備用鑰匙，但閉關室的石板門是有機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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