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紙摺好，收進自己懷裡。
“不是林久寫的，筆法不像她，她寫字習慣往右斜，這個人的字是正的。
但這個‘久’字，或許掌門認識林久。”
龍顏把矮几上剩下的黃紙全部翻了一遍。
每一張正面都是藥材清單，背面都是同一個字。
她拿起其中一張對著銅香爐的方向借了一點殘餘的天光，發現所有紙上“久”字的墨跡顏色不完全一樣深淺不一，從濃黑到淺灰都有。
這個人不是在一天之內寫下這些字的。
是每隔一段時間就寫一張，墨跡越寫越淡，說明他越寫越虛弱。
最近的一張墨色己經淡到近乎透明，幾乎像用清水在紙上拖出來的痕跡。
“掌門閉關之後，有人給他送過飯嗎？”龍顏轉頭問代理掌門。
代理掌門站在閉關室門口，沒有走進來。
他的臉色比剛才追孩子時更難看了。
“沒有！掌門閉關前交代過，不許任何人靠近，我來過幾次，只是在門外聽聽動靜。”
“那他的氣息是從哪裡傳出來的。”龍顏把最後一張黃紙翻到背面。
背面沒有字，只有一個被水漬暈開的指紋。
指紋的位置在“久”字最後一筆旁邊，指腹按在紙上，留下了一圈極細的菌絲乾涸後形成的黑色粉末和她剛才在劍爐牆壁裂縫上沾到的東西完全一樣。
墨瘴進過這個房間，掌門本人也被汙染了。
他不在閉關室，但他還在這附近。
時雨之前說的“第三個人的心跳”，可能就是他的也可能不是。
時雨站在後院空地上，沒有跟進閉關室。
她一首壓著太陽穴，表情從剛才開始就不太對勁。
她幾次張嘴想說話，但每次都沒出聲，像在反覆確認錨點的資料。
首到龍顏走到門口，她才開口：
“北面那片飄的錨點，剛才移了位置。
不是擴散，是集中了大概二十步外，松林邊緣。
心率比之前還快，不像成年人，就是剛才那個孩子的心跳。
但是多了一個，兩個心跳疊在一起，很靠近，一個快一個慢。
慢的那個，心率很低，差不多一分鐘三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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