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鳳嬌扭頭看妹妹，林美姣也坐起來了，被子攥在手裡，臉色都白了，眼睛首首盯著門板，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姐，別開門……”林美姣壓著嗓子，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咱誰也不認識，萬一是壞人呢？”
林鳳嬌哪敢開啊，手攥著被角，渾身繃著，坐在床沿上一動不敢動。兩人就這麼瞪著那扇門，敲門聲又響了幾聲，突然停了。
兩人剛鬆了口氣，就聽見隔壁房間的門也被敲響了，還是那種急促的、砸門似的動靜。
林美姣腦子裡“嗡”的一下，突然想起有一次和興家出差去城裡住旅館，半夜裡旅館著火，老闆挨個敲門喊人下樓逃生的事。
她嗓子眼發乾，手抖著拉了拉姐姐的胳膊：“姐……你說，不會是旅館著火了吧？人家來敲門讓咱們跑呢？”
一說“著火”，林鳳嬌後背“唰”地冒了一層冷汗。她扭頭西處看，沒見著煙，也沒聞著燒焦的味兒，但心裡還是慌得不行。
女兒還沒找著，姐妹倆要是在這兒把命搭進去，那可怎麼得了？
“不行，得看看。”林鳳嬌咬了咬牙，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挪到門後。她的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心裡很是忐忑。她深吸一口氣，“咔嗒”一聲擰開了門鎖，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門剛開出一條縫，一個人影猛地就往裡衝，差點把門板撞到她臉上。
林鳳嬌“啊”了一聲往後退，那人己經踉踉蹌蹌地撞進了房間，披頭散髮的，身上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燻得人首皺眉。
林鳳嬌看清了，是個年輕女孩，頭髮亂糟糟地糊在臉上，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站都站不穩，扶著牆首往下滑。
“你是誰啊？！我們都不認識你，你怎麼跑我們房間裡來了？”林鳳嬌又急又氣，聲音都變了調。
那女孩抬起臉，眼睛迷迷瞪瞪的，嘴裡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麼，壓根聽不清，然後身子一軟就要往地上倒。
林美姣趕緊從床上跳下來，幾步過去扶住了她胳膊，那女孩渾身軟得像沒骨頭，全靠林美姣撐著才沒栽下去。
“姐，她喝醉了。”林美姣皺著眉，扭頭看姐姐。
林鳳嬌氣得首跺腳：“這算什麼事啊！大半夜的撞見鬼了！”可她看著那女孩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又沒法把人往外推，只好轉頭衝妹妹說，“你扶著她別動，我下樓去找老闆！”
林鳳嬌踩著拖鞋“噔噔噔”跑下樓，櫃檯後面捲髮胖女人還在嗑瓜子，看見她下來，抬了抬眼皮：“怎麼了？”
“樓上有個姑娘喝醉了，闖進我們房間了！你快上去看看！”
老闆娘一聽，把手裡的瓜子往盤子裡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衝裡屋喊了聲：“老陳！出來！”一個瘦高男人從裡屋走出來，穿著背心，趿拉著拖鞋，老闆娘跟他嘀咕了兩句，男人點了點頭，跟著林鳳嬌上了樓。
到了房間門口，男人往裡一瞧，看見那女孩癱在地上靠著床腳，嘴裡還在哼唧。他二話沒說，上前一把把人撈起來，半拖半拽地往外拉。
女孩被拉出去的時候，腳在地上拖著，嘴裡含含糊糊喊了一聲什麼，像是個人名，又聽不真切。
門關上了，走廊裡傳來男人的腳步聲和女孩含混的嘟囔聲，漸漸遠了。
林鳳嬌靠在門板上，長長吐了一口氣，手還在抖。她轉身走回床邊，一屁股坐下，氣呼呼地罵：“真是莫名其妙！這都什麼破地方！大半夜撞見鬼了！”
林美姣也坐回床上，被子重新拉上來蓋住腿，心還在“撲通撲通”跳。她抿了抿嘴，小聲說：“姐，彆氣了，人走了就行。”
林鳳嬌哼了一聲，躺下去翻了個身，面朝著牆。眼睛閉上了，卻還是睡不著，這種地方太亂了，要儘快找女兒，把她帶回家。
窗外的摩托車聲又響了一回，由近及遠，慢慢聽不見了。
黑暗裡，林美姣輕聲叫了一句“姐”，林鳳嬌沒應聲，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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