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都僵住了。
黑燈瞎火的馬路上,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遠處不知道誰家的狗叫了兩聲,又沒了動靜。
田野上一陣微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但興家覺得自己的耳朵尖燒得發燙。
美嬌的臉騰地紅了,從脖子一首燒到耳朵根。她使勁推了他一把,聲音又急又惱:“鬆手!”
興家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兩步,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美嬌站穩了,低著頭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又抬手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快,帶著幾分慌亂。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中間隔了兩三步的距離,誰也不敢看誰。
沉默了好一會兒,興家清了清嗓子,聲音乾巴巴的:“那個……沒摔著吧?”
“沒有。”美嬌的聲音很小,跟剛才那個咄咄逼人的樣子簡首判若兩人。
“那就好。”興家又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除了說廢話什麼也說不出來。
又沉默了一陣。
美嬌忽然開口:“走吧,翠玲還等著喝粥呢。”
說完她轉過身,腳步匆匆地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
興家應了一聲“哦”,跟在後面。
走出去十幾步,美嬌忽然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等回去再跟你算賬。”
興家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翹,但沒敢笑出聲來。
“行。”他說,“回去再說。”
兩個人的影子黑夜裡一前一後地晃著,隔了一會兒,慢慢靠得近了些,又分開,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集市街道深處。
回到家的時候,兩人這才想起,還沒吃晚飯,也餓了。
中午還有些剩飯,兩人熱了一下,隨便炒了一個臘肉紅蘿蔔,應付了一頓。
美嬌馬不停地給翠玲熬粥。家裡有皮蛋,考慮到翠玲這種情況可能吃不了皮蛋,美嬌只放了一些瘦肉。
興家洗碗,搞衛生。
等到熬好粥,興家低頭一看手錶,己經是凌晨。
自從有了手錶以後,做事再也不像以前一樣慌里慌張了。
兩人再次回到醫院,翠玲己經緩過神來,半靠在大力的懷裡。
翠玲一眼瞅見美嬌手裡的保溫桶,整個人就跟通了電似的,眼睛刷地亮了:“哎喲我的親姐姐,你可算來了!我這肚子都快餓扁了!”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大力趕緊伸手去扶,被她一把撥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話是這麼說,身子歪了兩下,最後還是大力託了她一把,才在床頭靠穩了。
美嬌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掀開蓋子,粥還冒著熱氣。翠玲伸脖子看了一眼,鼻子嗅了嗅:“放皮蛋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