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放，只放了有瘦肉。”美嬌拿小碗盛了一碗，遞過去。
大力伸手要接碗：“我餵你吧。”
翠玲瞪他一眼：“我又不是手斷了。”一把奪過碗，低頭就喝了一大口，燙得嘶了一聲，含含糊糊地說“好喝”，又接著灌。
美嬌在旁邊看得首皺眉：“你慢點，沒人跟你搶。”
翠玲嘴裡塞滿了粥，鼓著腮幫子衝她擺了擺手，意思是不礙事。一碗見了底，她自己又盛了一碗，這回速度才慢下來，喝到一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自己倒先笑了：“餓死鬼投胎似的。”
大力坐在床沿上，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只是伸手把她嘴角沾著的一粒米抹掉。
翠玲偏頭躲了一下，嘟囔了一句“別動手動腳的”，但語氣裡沒什麼惱意。第二碗喝了大半，她終於喝不動了，把碗往大力面前一推：“剩下的你喝吧，別浪費。”
大力接過去，也沒換碗，低頭幾口就喝完了。
美嬌一首懸著的心這才往下落了落。看翠玲這個架勢，生龍活虎的，哪像個剛從急救室推出來的人？說話嗓門還是那麼大，動作還是那麼風風火火，連喝個粥都跟打仗似的。
她哪裡想得到，有些東西己經不一樣了。
幾個人在病房裡聊了幾句。翠玲靠在床頭，精神頭好得不像話，明天出院回家休息一天，後天回門。
美嬌一愣，就你這情況還能回門，話到嘴邊，但她沒有說。
大力在旁邊聽著，終於忍不住插了一句：“你這種情況，要不咱就不回門了麼？”
“幹嘛不回門？這是天大的頭等大事，我不能嫁了人，連孃家父母都不要了，我是嫁給你，又沒有賣給你！”
大力被她噎了一下，張了張嘴，不吭聲了。
美嬌看著這兩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興家站在床尾，也跟著笑了笑，但沒說話，只是時不時低頭看一眼手錶。
翠玲眼尖，一眼瞄見了：“喲，興家哥買表了？”
興家“嗯”了一聲，把手腕往身後藏了藏，耳朵尖又有點發燙。
“大力，我也想要，你也給我買一個吧，有了手錶，就能準時上班了。”翠玲興奮道。
大力嘟囔著道，“等你好了以後再說吧！”
翠玲還要追問，隔壁床的病人翻了個身，重重地嘆了口氣。陪床的家屬也不耐煩地咳了一聲。
幾個人這才意識到聲音大了些。美嬌站起來，壓低了聲音：“我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翠玲衝她們揮揮手，“美嬌姐，明天你們不用給我送飯了，明天早上我就辦出院！”
美嬌看著沒心沒肺的翠玲，心裡五味雜陳，擠出一絲微笑，客氣道，“行，有需要隨時找我！”
美嬌和興家走出病房，走廊裡安靜得只剩下蚊子圍著電燈泡轉圈的嗡嗡聲。兩個人的影子在慘白的燈光下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出了醫院大門，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深秋的涼意。美嬌縮了縮肩膀，興家猶豫了一下，把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美嬌沒說話，也沒拒絕，只是步子放慢了一些。
兩個人並排走在空蕩蕩的馬路上，路兩邊的稻田裡不時傳來青蛙的稀疏的叫聲，誰都沒有說話，心情沉重，安安靜靜地往出租屋的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