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的臉黑得像鍋底,他轉過身,目光從人群裡掃過去,一個個看過去,那些被他看到的人,有的低下頭,有的別過臉,有的乾脆轉身走了。
“都一個村的,你們的心咋都那麼冷呢……”村長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大喝一聲,“都給我聽好了!王老五是咱們村的人,不能死在大路上!”
這一嗓子吼出來,人群裡終於有了動靜。
幾個年紀大些的男人猶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慢慢走上前。
“村長,不是我們不幫忙……”一個老漢搓了搓手,“實在是這人……唉,你也知道他在村裡乾的那些事。”
“幹什麼是他的事,救不救是咱們的事!”村長一揮手,懶得再廢話,彎腰就去抬王老五的胳膊。
王老五悶哼了一聲,半邊身子軟塌塌的,像一攤爛泥。
那幾個男人這才七手八腳地湊上來,有的抬腿,有的託腰,好不容易把人弄到了一塊門板上。
“慢點慢點,別把脖子扭了!”村長在前面引路,走得飛快。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可沒人跟著走,都站在原地,目送那塊門板晃晃悠悠地遠去。
等門板走遠了,人群才漸漸散了,三三兩兩往回走,嘴裡還在議論著。
“你說這是誰幹的?”
“我猜是西頭老李家的,聽說他媳婦跟王老五……”
“得了吧,老李那個慫樣,借他三個膽也不敢。”
“那可不一定,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行了行了,別說了,管好自己家的事吧。”
劉嬸的豬食盆子還摔在地上,泔水流了一地,幾隻狗正圍著舔。她彎腰撿起盆子,罵了幾句,又回頭看了一眼王老五倒下的地方,泥地上黑紅一攤,在晨光裡刺眼得很。
她搖搖頭,端著空盆子回家去了。
太陽漸漸升起來,村子裡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炊煙裊裊,雞鳴狗吠,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興國送紅豔去集市後,回來路過王老五家門前那條石子路上,那一攤暗紅色的血跡己經在陽光下慢慢凝固、發黑。
興國看了雖然心有些虛,但心裡那股子惡氣發洩出去以後,感覺舒服多了。
回到家,他和平時一樣,扛著鋤頭去了承包地。
此時,二苟夫妻,還有林鳳嬌正在承包的菜地裡鋤草。
再過一個月,地裡的茄子辣椒,還有長豆角就能上桌了。
看著長勢旺盛的菜地,二苟幹活的時候,渾身充滿了幹勁。菜地一收穫,又是一大筆收益,明年蓋房子的錢有著落了。
見興國快到晌午了,才扛著鋤頭過來,忍不住問,“興國啊,你這一大早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今天早上不上工了呢!”
“咱們集市的化肥店不是要一個營業員麼,向前大哥覺得紅豔能勝任,這不,一大早就把她送去集市了!”
“嗬,看不出來,紅豔還有這樣的能力!”香蓮有點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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