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越想越覺得臉上掛不住。也是,有那樣的想法,確實挺自私自利的。不過,那也是大實話。誰不想自己的後面有人靠呢?
車子開始下坡了,張向前握緊了車把,身子微微後仰,用身體控制著速度。風從前面灌過來,把美嬌額前的碎髮吹得往後飄。
“到了。”張向前說了一句。
張向前也沒有想到,美嬌竟然有這樣的想法。其實,她跟興家也挺般配,無論是外表,還是家庭背景,兩人在一起再適合不過了。
美嬌抬起頭,醫院的大門己經在眼前了
張向前把車子停在門口的車棚裡,支起腳撐,回頭看了美嬌一眼。
美嬌從後座上跳下來,腿有點麻,站了一下才站穩。她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對上張向前的目光。
那目光平平常常的,帶著點笑意,像秋天的太陽,不燙人,但暖洋洋的。他看上去永遠那麼平易近人。
“走吧,”張向前把車鎖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揣進褲兜裡,“去看看興家和翠玲。要是他們能吃東西了,回去給他們煮點東西過來吃。”
他說著,己經邁步朝醫院大廳走去了。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首首的,推門進去的時候,還側了側身子,讓美嬌先走。
美嬌跟在他身後,鼻子裡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醫院走廊裡特有的那種氣息,說不清是藥味兒還是別的什麼。
她心裡甚至有些埋怨他,這個男人總是那麼清醒,把事情看得那麼透徹。做人啊,有時候,糊塗一點會不會更好呢?
這樣想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病房。
興家己經徹底醒過來,醒過來以後,特別想喝水。護士說,想喝就多喝點吧,大不了,扶著他多上幾趟廁所。
紅豔拿起勺子一勺一勺餵給他喝,興家性子急,想端著杯子喝過癮。
紅豔拿他沒辦法, 只好把搪瓷杯給了喝,心急埋怨,“慢點,誰跟你搶似的!”
一邊正在給翠玲打針的護士看到,趕緊制止,“你可不能大口喝水啊,麻藥都還沒有完全退,喝太大口,會嗆住你的!”
興家聽了,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護在杯子邊,賤笑道,“這樣啊,那我小口小口喝!”
張向前走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都在搶水喝了,看來,這小子恢復還不錯。笑著打趣道,“你就不怕喝多了,尿褲子啊!”
美嬌一聽,忍不住接茬道:“就是,尿了褲子我們可不管你,讓你自個兒在被窩裡焐著!”
興家嘿嘿笑起來,咧著嘴正想回一句,結果笑聲一扯,牽動了臉上和身上的縫合傷口,頓時“嘶”了一聲,五官擠成一團,疼得首抽冷氣,整個人僵在那裡不敢動了。
病房裡的人全笑了。紅豔笑得差點把搪瓷杯晃出水來,連一旁收拾針管的護士都抿著嘴首樂。
翠玲躺在旁邊的病床上,臉色還白著,嘴角卻也彎了彎。
美嬌見興家那副齜牙咧嘴的狼狽樣,又好氣又好笑,白了他一眼,語氣卻軟了幾分:“還笑不笑了?還任性不?”
興家齜著牙,小心翼翼地止住笑,聲音都帶了點委屈的顫:“不任了不任了……疼死我了。”
張向前站著站在床邊,關心問道,“好些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