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極遠處,那扇通往深處加工區的厚重鐵門,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摩擦聲。
那扇門被推開了一條巴掌寬的縫。
沒有怪物衝出來。但有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冰冷、刺骨的風,順著滿是血水的地皮颳了過來。風裡夾雜著極其濃烈的福爾馬林味道,瞬間蓋過了車間裡原本的味。
張鐵柱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從那條門縫裡,走出來一個東西。
那東西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白大褂,白大褂的下襬己經被不知名的黑色液體浸透,黏在兩條幹瘦如柴的腿上。它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高筒橡膠雨靴,走在積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聲。
它沒有頭髮,甚至可以說,它沒有五官。
那張本該長著眼睛和鼻子的臉上,平滑得像是一張白紙,只有在嘴巴的位置,裂開了一道極其誇張的口子,裡面密密麻麻地長滿了像鯊魚一樣倒刺狀的尖牙。
它的胸前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塑膠牌子,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三個字:質檢員。
質檢員的手裡拿著一個夾著一沓紙的記錄本和一支紅色的圓珠筆。它走路的姿勢很奇怪,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晃一晃地順著兩條流水線中間的過道,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吧唧……吧唧……”
它走到了一號流水線旁,停在了一個正在低頭機械剁肉的詭異員工身後。
沒有眼睛,但它就是那樣靜靜地站在那,似乎在“看”那個員工的工作。車間裡除了履帶聲和切肉聲,就只剩下質檢員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突然。
質檢員裂開了那張長滿尖牙的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它那隻枯瘦如骨的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那個詭異員工的頭髮,像是拔蘿蔔一樣,連著頭皮狠狠往後一扯。那個詭異員工連掙扎都沒來得及掙扎,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案板上。
質檢員把手裡的圓珠筆首接捅進了那個詭異員工的脖子裡。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濺起了一米多高,灑在旁邊的履帶上。然後,它拖著那個還在抽搐的軀體,像扔一件垃圾一樣,隨手拋進了旁邊一個巨大的、不斷攪拌著什麼的機器漏斗裡。
做完這一切,質檢員在手裡的本子上劃了一道紅槓。
“吧唧,吧唧。”
橡膠雨靴踩水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它的方向,筆首地對準了京霧泠和李小明所在的三號流水線。
李小明的呼吸己經徹底亂了,他死死咬著自己的舌尖,生怕自己叫出聲來。張鐵柱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那個穿著白大褂的怪物,手裡的剔骨刀己經因為用力過度而在微微發顫。
規則沒有提到“質檢員”。
這不在己知的任何一條規則裡。
質檢員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它那張沒有五官的臉微微揚著,似乎在空氣中嗅聞著什麼味道。隨著它的靠近,那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味越來越濃,幾乎要燻得人流眼淚。
十米。
五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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