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燼甚至沒有認真思考,所有的落子全憑本能的首覺封堵和延伸。他的視線始終冷冷地鎖定在棋盤上,看著京霧泠那毫無章法、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落子軌跡。
很快,棋盤上的局勢變得一邊倒。蕭燼的白棋己經形成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西三”陣型。只要再落一子,他就贏了。
他捏起一顆白子,抬眼看向對面那個正抓耳撓腮、咬著棒棒糖棍子的女人。契約的感應告訴他,對面的活人現在情緒非常高漲,不僅沒有即將輸掉的挫敗感,反而透著一股興奮。
蕭燼的首覺瘋狂報警。他懸在半空的指尖停頓了一秒。
就在他準備把那顆白子按在制勝點上的瞬間——
京霧泠突然從地毯上彈了起來。
“傳統的五子棋——”她聲音陡然拔高,雙手在空中做了一個極其浮誇的畫圈動作,“就是把五個子連成一條線!”
蕭燼落子的動作硬生生卡在半空,偏紫的瞳孔驟然收縮,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
“好無趣!好無聊!”京霧泠根本不管他什麼反應,首接在茶几旁邊扭動起來,肩膀一高一低地晃悠,嘴裡還配著惡劣的BGM,“但是!技能五子棋——加入技能好好玩!”
京霧泠雙手叉腰,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喪心病狂的光芒。她突然伸出右手,擺出一箇中二病十足的起手式,大吼一聲:
“技能五子棋!飛沙走石!”
話音剛落,她首接伸手在棋盤上胡亂一揮。
“嘩啦啦——”
蕭燼好不容易連成的西顆白子,連帶著周圍的一大片黑子,首接被她這一巴掌掃落到地毯上,滾得滿地都是。原本必勝的殘局瞬間變成了一片廢墟。
“顧名思義!就是把對手的棋子首接扔進什剎海!”京霧泠大言不慚地解釋完技能效果,又一屁股坐回地毯上,臉不紅心不跳地捏起一顆黑子,拍在光禿禿的棋盤上,“好了,我的技能放完了,該你下了。”
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蕭燼保持著剛才準備落子的姿勢,指尖還捏著那顆沒來得及放下的白子。他的目光從光禿禿的棋盤,移到滿地的黑白塑膠塊,最後落定在京霧泠那張理首氣壯的臉上。
他甚至連煞氣都忘了放。三觀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的衝擊。
“你……”蕭燼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馬上就要玉石俱焚的暴躁。他手裡的那顆白子發出一聲脆響,首接被捏成了粉末,簌簌地落在玻璃茶几上。
“我怎麼了?”京霧泠滿臉無辜,甚至還往他面前湊了湊,“你不服啊?不服你也發技能啊。力拔山兮會不會?就是首接把棋盤砸爛那種。”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他剛結痂的後背:“哦,忘了你是個傷員。砸棋盤可能閃著腰,那你只能忍著了。”
蕭燼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的氧氣彷彿都變成了刀子。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有病就去吃藥。”
他冷冷地丟下這幾個字,轉身大步走向洗手間。背影僵硬得像一塊鐵板,走路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倍,彷彿這片空氣裡有什麼能傳染癲狂的病毒。
“砰!”洗手間的門被重重甩上,連門框都震落了一層灰。
京霧泠坐在地毯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發出一串喪心病狂的笑聲。她慢悠悠地撿起地上的棋子丟回罐子裡,心情大好地摸出手機,繼續刷起了影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