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宜聲音裡帶著哭腔,可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要是選不上,她回去後便只能聽從家裡的安排嫁給一個鰥夫。
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哀求:“求嬤嬤給我一次機會,我往後可以加強鍛鍊,可以喝藥調養身體,可以、可以什麼都做……”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是母親用多年夫妻情分跪下來相求,父親才松的口讓她去過來參選,選上了便推掉對方的求娶,選不上只能老老實實嫁過去。
想起臨出門前母親站在門口送她。
沒有說什麼一定要她選上之類的話,只是幫她理了理衣襟,輕聲說:“去吧,能選上最好選不上也沒關係,回來娘給你做好吃的。”
可她知道母親心裡有多盼望她能選上。
因為只有選上了,她才能擺脫那個鰥夫,不被家族支配有自己選擇的餘地。
知道希望渺茫可也不能連第一關都過不了啊,眼淚糊了滿臉,可她卻不敢抬手擦。
怕一抬手就洩掉最後的點力氣,只是死死盯著面前的嬤嬤,像盯著最後的希望。
“嬤嬤……”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我求您了,我真的能行,您讓我進去讓我試一次就一次……”
嬤嬤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忍。
可規矩就是規矩。
“蘇姑娘,不是老身不肯給您機會,是太醫的診斷擺在這兒,您心肺有舊疾,平日裡或許不顯可一旦勞累過度隨時可能發作,受罪的是您自己。”
蘇清宜身子晃了晃。
身旁的丫鬟趕緊上前扶住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小姐,小姐您別這樣,咱們回去,回去再說……”
回去。
回去嫁給認命的嫁給鰥夫?
父親說她嫁給對方是高攀,就算她不願意要這份高攀,可又能怎麼辦?
兩行淚順著臉頰滑落,蘇清宜緩緩掙開丫鬟的攙扶,認命般平靜地開口:“多謝嬤嬤,麻煩您了。”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腳步很慢,很穩,像是踩在刀尖上,卻不肯讓人看出半點踉蹌。
廊下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議論,只是靜靜地看著身著藍衫的瘦弱身影一步一步消失在門口。
等人離開,有知道蘇家內情的小姐,忍不住同人低聲道:“我聽母親說蘇少卿想把蘇小姐嫁給工部右侍郎。”
“啊?工部右侍郎那不是……”
此話一齣本就安靜的廊下更是一片死寂,她們都是官家小姐。
平日裡錦衣玉食,前呼後擁,出門坐馬車,回家有丫鬟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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