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兒育女操持家務,一輩子困在後宅和灶臺之間,她們沒有機會讀書,沒機會學星象兵法,她們唯一的機會就是活著。
可有時候連活著都難。
她們怎麼辦?
手指又開始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衛迎山心裡有了答案。
確實不是所有女子都適合唸書,可每個女子都應該有一條能活下去的路,也許條路會很長,長到她這輩子可能都走不完,
可沒關係,走不完就留給後來的人走,只要開了頭總會有人跟上來,
她如今要做的就是先把路一條條開闢出來,只要陳蘭舒的琴音出現在軍演上,足夠開闢一條新路。
一步一步來且容她再好生安排一番。
錚——
陡然拔高的琴音打斷了衛迎山的思索。
像是一支箭破空而出,撕開所有的束縛首首撞向殿頂,然後琴音戛然而止。
餘韻嫋嫋在殿內迴盪久久不散。
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沉浸在琴音中久久沒有回神。
陳蘭舒坐在琴案前,手指還懸在琴絃上方微微發顫,她也沒急著退下。
等餘韻散盡,心跳慢慢平復才站起身,正待退回原位便聽得一道清亮的聲音叫住自己。
“陳小姐可否同我說說你這曲子的門道?”
這話是衛迎山問的。
她對琴一知半解,從陳蘭舒的琴聲中就聽懂了自己感興趣的部分,也就是戰場。
至於為何會問其中的門道……
還不是給她家老師問的,老頭兒覺得自己一個觀天象的過問琴棋書畫的事兒不合規矩,暗搓搓給她使眼色。
哦,還有梁院正,雖然比較含蓄,可從其表情也可以看出對陳蘭舒的這首曲子十分感興趣。
作為一個善解人意的上司可不得幫忙問問。
作為唯一一個考核完被叫住的人,陳蘭舒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
將手中的琴放下,面向桌案後的幾位考官,福了福身:“是臣女的榮幸。”
“臣女彈的這曲子共分五段,第一段起勢用的是散音,將弦調鬆了些,讓音色更沉,像戰鼓在遠處敲響。”
“第二段入陣,用的是撮和滾拂,把廣陵散裡的一式改了一下,本是兩弦同彈,改成三絃讓聲音更厚,像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第三段交鋒,用的是長鎖和短鎖,要在極快的節奏裡保持每個音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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