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年雪頷首：“正是如此，但凡境內出現可做軍用的礦山，兵部每年都會派官員進行實地勘測，但己經確認廢棄的礦山只會連續複核三年，到後面便納做不徵用和稽查的荒地。”
說完目光看向不遠處被徵來挖礦的鄉民，微微皺起眉頭：“你特意讓山下的百姓上山幫著採礦，可是懷疑對方在選擇棄礦掩人耳目時還做了什麼其他事？”
聞言衛迎山眼底冷光驟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在山間往來勞作，一臉淳樸的鄉民，緩緩點了點頭：“他們都是幾公里外村落的鄉民，這座礦山底下的村落己經變成荒村。”
“當年在礦山未被廢棄之前，底下的村落並非無人荒村，曾有一整支常駐的挖礦匠隊連同家屬村落，數百人口世代靠山吃礦，就在礦山廢棄的那一年整座山村一夜銷聲匿跡。”
“官府的卷宗上只輕飄飄寫了舉村遷離西字，卷宗上無遷徙名錄，也無安置記載，底下村落的人也沒有再出現。”
兩人皆是聰明人，順利洞悉背後的真相。
所謂舉村遷離，是全員滅口。
當年整支熟悉礦道、懂礦質，見過私造原料的匠人及其家眷盡數被悄無聲息抹去。
唯有屠盡知情人，才能徹底鎖死秘密，讓這軍礦山無證可查地沉睡。
殷年雪語氣也沉了下來：“也難怪多年來沒有風聲走漏，原來是用血封礦脈，匠人死絕舊籍銷燬，可以說再沒有人知曉真相。”
地方一手遮天的人，行這等事駕輕就熟。
衛迎山壓下心中翻湧而出的殺意：“他能不引人注意的把一個村落滅口，卻不能把與方圓幾十裡的村落全部滅口，總有知情者。”
目光重新看向山間勞作的鄉民，鄉野百姓一生囿於方寸土地，勢力微薄，連遠行都是奢望，對方在西北地界隻手遮天，手握生殺予奪大權，選擇自保是人之常情。
但只要給他們一個不必再畏懼強權的選擇，塵封多年的真相總會有人願意開口，很多百姓都是如此，畏勢緘口卻心存良知。
幾日下來，周圍村落知情的百姓應該也會知曉情況了，只要再把這樁罪證確認……
就算是二品大員也得給她當場伏法，至於按規程被押送回京等三司會審再行處置？
衛迎山隨手捏碎一塊礦石，做夢。
“姑父己經在讓吏部提前進行銓選工作。”
“父皇可還有什麼話？”
想到出行前姑父的囑託，還有近段時日從隴佑傳到京城，被百姓鬨搶一空後，很快便出了幾個版本的玉像。
殷年雪默了默：“讓你動手時勿要太血腥，好歹也是夫餘的部落神，得注意影響。”
“……”
不用猜，肯定又是杜秀才做了什麼好事，衛迎山無奈道：“父皇還挺關心我的形象。”
二人說話間，不遠處幾名清理碎石的鄉民頻頻抬眼，目光反覆往這邊打探。
交頭接耳幾句又慌忙低下頭裝作埋頭幹活，神色間滿是猶豫與忐忑。
“要不我們去問問他……”
其中一位漢子指了指挖碎石挖得滿頭大汗的衛玄，這胖娃娃年紀小，性子跳脫活潑，應該好搭話。
倒不是他們不願意找那名領事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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