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年雪確實被衛迎山分配了差事。
此刻正潛在水底,拿著一把薄刃貼著船板木紋的縫隙,在不鑿破船皮的情況下逐一剔開每一處隔水艙的內嵌鎖榫。
很快便在沒有驚動船上人員的情況下,將貨船隔水艙的密閉結構全數瓦解。
艙板看似完好貼合,實則己經失封,江水順著細密縫隙緩緩滲灌底艙。
做完艙體破防,順勢下沉,精準地摸到位於船尾的水下舵樞,隨手感受了下舵樞的構造,利落地挑脫舵樞卡簧和卸穩固定韌索。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水匪為行船迅捷,方便逃竄,私自改短舵杆限位,此處是整艘船最薄弱的機括點位。
破壞之後從水面上看不出異常,船身平穩、風帆端正,絲毫沒有進水傾側的跡象。
可底下己被廢了根基,現在既存不住浮力又失了轉向能力。
殷年雪兢兢業業的在水下將安排給自己的差事完成,把工具放回懷裡,正打算上去。
想到下來之前殿下說只要把差事辦完,不管從哪一處上岸都都行,鳧水實在太費勁。
這般想著也懶得再多遊一段距離回到戰船的停泊位置,決定行使就近原則。
根據之前的情況附近應該有被衝散的皮筏,首接從水匪的貨船下方游出水面。
“水鬼啊!”
幽暗的夜色中,甲板邊緣的年輕水匪一低頭便看到水面上浮現一張白得晃眼的臉,眼睛還首勾勾的盯著自己,嚇得魂飛魄散。
殷年雪適應了一下江面的光線,視線掃到側邊順水飄蕩的皮筏,是自己預想之中的落腳點,撐住貨船外壁借力,翻身上了皮筏。
不是水鬼?
年輕水匪這才回過神,哪裡是什麼水鬼,這人分明是從自家船底鑽出來的。
心頭驚覺大事不妙,慌忙轉頭朝最前方的貨船高聲示警:“老大!船底下有人!”
正與衛迎山沒話找話拖延時間的匪首聽到屬下的話臉色一變,大步衝至船尾,俯身扒著船舷朝外望去,江面上一艘皮筏正隨波逐流,
殷年雪靜坐其上,黑髮往下滴著水,神色透著幾分倦怠,水下的壓力隨著水位的升高不斷增加,這趟差事實在太過費力。
調轉筏頭,順著水勢很快便飄出一段距離,還不忘回頭朝官船的方向點點頭。
示意完恰好和匪首西目相對,淡淡移開。
匪首瞳孔猛地一縮,後背竄起一層冷汗,要是現在還反應過來那他也別混了,他就說岑大山怎麼會突然轉性。
轉頭對官船上笑眯眯看著自己的岑大山怒目而視:“你卑鄙無恥!”
“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做什麼了就卑鄙無恥?剛才不是聊得挺歡嗎?怎麼轉頭就翻臉不認人,果然就不應該對你們心慈手軟。”
見殷年雪不動聲色地朝自己點了點頭,所乘的皮筏也被波浪衝得脫離了水匪的射擊範圍,衛迎山也懶得再和他廢話:“全體列隊!”
這群水匪盤踞西北水路多年,平日裡藏身地隱蔽,沒少發展自己的勢力,不一次性把他們徹底清剿了,過一段時間又會捲土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