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神》第40章 倒懸塔16(1)

作者:青山邀我·2個月前

穿過暗門之後,走廊忽然安靜了下來。沒有重力翻轉,沒有人偶的腳步聲,連石壁深處那些暗金色刻紋都滅了。靈能壓制度還在,肩膀上的重量沒有減輕半分,但那種被什麼東西死死盯著後頸的感覺消失了。像跨過了一道看不見的邊界,把塔內所有被壞系統灌注的規則全擋在了身後。

宋舟走在最後面,把崩開的護腕按在手腕上,用牙咬著繃帶一端扯緊。球壁碎得太徹底,殘片還留在上一層裂縫邊緣,他現在的防禦只剩下這把骨頭。慕青時走在他前面幾步,刀己經收回鞘中,右臂垂在身側,肩胛骨的腫脹透過肌效貼能看出明顯的輪廓。她走得很穩,但每一步落地都刻意避開了右腳的發力點,那是右肩著地時摔出來的連帶傷。白鳥抱著黑屏的掃描器走在江珩身後,嘴裡低聲念著剛才推算出來的六十八秒週期,像在背書又像在自言自語。

江珩沒說話。他把指骨握在手心,骨芯的金焰暗得只剩針尖大一點,但還在跳。祭壇上的石碑沒有給出任何關於這一層的提示,門後無試煉,只有故人。他把這句話反覆琢磨了幾遍。不是沒有危險,是這一層從一開始就不是為“試煉”設計的。建造者沒有在這裡裝過人偶,沒有刻過規則銘文,沒有設定任何需要闖關的機關。它只是通往終點的最後一段路,是留給所有走到這裡的人的緩衝帶。

走廊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刻字。不是系統塗層的殘留,也不是舊神域時代的封印銘文,是一筆一劃用手刻上去的字跡,深淺不一,排列得毫無章法,有些大有些小,有些刻了一半就斷了,像是刻字的人力氣耗盡沒能寫完最後幾筆。字的內容各不相同,但每一行都是同一種字型,同一個人的手筆。這些是守塔人留下的。不止一個,也不止一代。不同的人在進入第三十一層後都做了同一件事——把這一層當作最後的喘息時間,把最想說的話刻在牆上。

“別回頭。”宋舟讀到其中一行,唸了出來。

慕青時停在另一處刻痕前。這一行比其他的更淺,筆鋒卻更穩,像刻字的人己經沒有什麼力氣了,但情緒比任何時候都平靜:“她把刀留在了第三十層祭壇。沒帶走。說到了這裡就用不上了。”落款只有一個字,不認識,是舊神域時代的單字,和霧隱鎮名牌上那個“守”與“等”的刻痕同源。

“她。”宋舟重複了一下這個字,然後沉默了很久。慕青時沒有回頭。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蝶翼刃,刀還在。她把刀柄握得緊了一些,右肩的腫痛在握刀時又隱隱發脹,但沒有鬆手。

白鳥在另一面牆上找到了幾行數字。不是刻字,是推算公式——重力週期的計算公式。每一行都被反覆畫線劃掉又重新寫過,最終只有一個結果被用極深的刻痕圈了起來,數值和他剛才在上一層的推算結論完全一致,分毫不差。“他算出來了。很久以前就有人算出來了。但他沒有繼續往下走,他把算式留在這裡,然後回頭了。”白鳥說。

“為什麼回頭。”宋舟問。

“不知道。但他刻在這裡的最後一行不是算式。”白鳥把掃描器黑掉的螢幕翻過來,用指尖在灰塵上描了一遍那道極淺的刻痕。上面寫的是:我聽到風了。他不敢過去。

江珩把指骨舉高,骨芯微弱的光照亮了走廊最深處。暗門就在盡頭,和上一層祭壇後方開啟的那道門一模一樣,沒有鎖,沒有封印,只有極輕的風從門縫裡滲出來。他把指骨重新握回掌心,朝暗門走去。

慕青時跟在後面,沒有問門後是什麼。宋舟把崩開的護腕按緊,白鳥抱著掃描器,西人穿過暗門,風聲停了。走廊裡只剩下他們自己的腳步,和石壁上那些刻了很久很久的字,在黑暗中安靜地陪著他們走完最後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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