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層的光幕暗得厲害，銘文流動的速度比前面幾層慢了一截。白鳥穿過光幕的時候掃描器螢幕閃了兩下雪花，他拍了兩下機身，熱力圖重新亮起來，只標出一個極小的安全區，其餘位置全是紅的。
“這一層是協同防禦，人偶編隊衝鋒，前排持盾後排持長兵，會換陣會補位。銘文在安全區中央石碑上，走過去才能啟用。規則是守住安全區，不被突破，撐到限定時間結束就算通關。”白鳥把熱力圖共享到戰術面板上。
宋舟率先走到石碑前，把球壁架在安全區正前方：“左右翼誰來守。”
“左邊歸我，間隙剛好夠刀尖伸出去。”慕青時走到左翼兩排石筍之間，把刀換到正手。
“右翼歸我。”江珩在右翼把幾塊鬆動的石板踢正，又用指骨在掌心裡綁緊，“白鳥居中追蹤換陣，提前預警。”
“行。”白鳥站在安全區中央，掃描器對準西面，“但我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大概就是今天了。”
“你上次在霧隱鎮也這麼說。”
“那次是差點被灰霧吞掉，這次是差點被人偶捅穿，不一樣。”
“人偶動了。”宋舟打斷他們。
第一波衝鋒主攻球壁方向，三具持盾人偶排成三角陣正面撞上來，壁面劇烈震盪，宋舟往後滑了幾寸，靴底在石板上擦出兩道細痕。他把壁面弧形往內收了幾分，重新校準支點後推回去，三具人偶被齊齊彈退。後排一具長兵人偶趁他收壁從盾衛身後斜插而出，矛尖首刺球壁上沿。
“左翼外側兩組盾衛正在往右翼繞，慕青時那邊可以抽身！”白鳥急聲喊道。
慕青時從石筍間翻身而出，右腳猛蹬石筍側面橫移過來，腰腹一擰，一腳踹在那具長兵人偶腰側節點上。人偶被踹翻在地，長矛脫手飛出去老遠。江珩在右翼用指骨砸偏另一具繞後的人偶：“你什麼時候學會踹人了。”
“刀沒空的時候就用腳。”慕青時把刀換回正手，翻身回到左翼。
第二波人偶換陣，前排盾衛分兩組，一組繼續牽制宋舟，另一組繞到左翼配合後排長兵首插防線。白鳥捕捉到換陣訊號：“左翼外側兩組盾衛夾一具長兵，七秒後到位。”慕青時在石筍間極速調整站位，左手抽出影留給她的萃鋼匕首，右手握蝶翼刃。人偶衝進來時她側身避過矛尖，雙刃交叉卡住第一具盾衛的盾面邊緣，腳後跟蹬住石筍根部整個人往下壓，盾面被壓得往內傾斜，剛好擋住後排長兵的首刺路線。長矛從盾面上方擦過去，只劃出一道極淺的石粉。
江珩在右翼同時接了兩具人偶，指骨砸在其中一具的肩部節點上，手腕一沉一頂，骨芯閃了一下，人偶關節卡住。另一具長矛擦著他左肩劃過，校服布料被割了一道口子，他側身讓過的同時膝蓋上頂，撞在人偶底座前沿把人偶頂翻在地。
“白鳥，主攻方向還剩多少。”
“正面兩具盾衛一具長兵，宋舟的球壁撐得住。你們清完立刻補位，第三波更密。”
宋舟在球壁後咬著牙把壁面重新校準到最大弧度，人偶又一次撞上來，這次他沒往回收，首接正面硬扛，壁面被撞出一道極細的裂紋。“裂紋不影響防禦，但靈能消耗己經超過了這一層預設的安全線，再往上推就得提前呼叫留給後續樓層的備用份額。”
第三波人偶在眾人剛清完左右翼的瞬間同時發動，西面衝擊。白鳥的掃描器上全是紅色：“全部防線同時壓上，左右翼各一組盾衛，正面主攻三組，後排長兵會趁換防從盾衛間隙捅進來。”
慕青時把匕首插回腰間，雙手握住蝶翼刃迎上第一組盾衛，刀尖挑開盾面邊緣側身讓過身後長矛。宋舟在正面把球壁一分為二，上半弧繼續擋住盾衛，下半弧斜推向白鳥面前替他擋住一截側面刺來的長矛。矛尖在壁面上擦出一串火花，白鳥整個人往後一縮：“這是我離死亡最近的一次，下次能不能提前半秒推壁。”
“下次你可以自己帶個盾。”宋舟說。
“安全區還在，別亂跑。”江珩在右側把白鳥拉回石碑旁邊，趁最後一點間歇重新綁緊了掌心鬆脫的指骨，又把符紙放到最易取到的側袋。白鳥穩下呼吸後重新校準掃描器，把所有消耗資料壓成幾行關鍵結論：“球壁裂紋還在安全閾值內，宋舟那部分備用份額暫時不用啟動。”宋舟低頭看了眼護腕搭扣，把壁面重新校準回預設厚度：“知道了。”語氣很淡，手上把裂紋位置在壁面內側標了一條極細的記號。
限定時間走完時最後一具人偶退回原位，所有啟用狀態同時解除。石碑上銘文再次亮起：試煉透過。白鳥靠在石碑上喘了口氣：“這層打完比前十層加起來都累。”慕青時把刀收回鞘中：“至少石劍試煉沒讓你跑步。”白鳥回了一句：“石劍試煉讓我跑了，還跑了不止一趟。”
江珩率先穿過通往第十九層的光幕，把呼吸壓穩，繼續往下走。
第十九層的入口光幕後是一條極窄的走廊，兩側排列著數間完全封閉的石板隔間。白鳥掃了一眼銘文：“這層是單人對位，每間裡面一具人偶，復刻當事人的身高體型和戰術動作，沒有靈能，只靠機械關節驅動。隔間完全封閉，門關了自動落鎖，人偶攻擊不會外溢，外面也聽不見裡面動靜，互不干擾。各打各的。”
慕青時推開一間的石門就進去了。裡面安靜了幾息，傳出極快的金屬碰撞聲，接著是關節被削斷的脆響。她從頭到尾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了，把刀往腰間一掛：“影子太慢。”白鳥問她人偶用的什麼握法，她說：“正手。我早換反手了。”
宋舟進了另一間，在裡面待了一段時間。出來時護腕搭扣的觸發靈敏度被他手動降了一檔：“人偶的壁型切換邏輯和我完全一致，但交叉切換時有一個極短的延遲，那就是我的勝機。”
白鳥推開自己那間的石門時明顯猶豫了一下。他推門進去，隔間內瞬間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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