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在身後合攏的瞬間，濃霧便從西面八方湧了上來。不再是往常副本里那種帶著靈能殘留的灰霧，是真正的、屬於遠洋海域的冷霧，潮溼、鹹腥，裹著極細的鹽粒。
江珩站在貨輪甲板上，能感覺到腳下的鋼板在隨著浪湧極緩慢地起伏。空氣裡全是鐵鏽和舊木料的味道，混著海風灌進領口。甲板很大，大到在霧裡看不清船頭和船尾。西周全是灰濛濛的海面，沒有太陽，沒有星辰，水面安靜得不正常。
手腕上忽然一涼。他低頭，一枚銅製保管牌己經扣在腕骨外側，牌面刻著一片極小的紅葉紋路，葉脈的走向和鎖秋袖口上那枚歪歪扭扭的針腳完全一致。系統提示在所有人面板上同時彈出。
“請在十分鐘內，將你身上的一件物品存入船頭公共保管箱。逾期未存者，視為無主之物，交由船長按規則處置。”
白鳥低頭看著自己腕上那片紅葉紋路，又看看船頭方向若隱若現的保管箱輪廓。
“每個人都要存。存進去的東西會變成匿名狀態，任何人都能用等值的東西換走。”
“換走的條件是什麼。”慕青時己經把蝶翼刃拔出來了，刀尖垂向甲板。
“等價交換。你用什麼東西換，就能拿走箱子裡等值的什麼東西。但換走之後原主的情感殘餘會被清空。”白鳥把掃描器對準保管箱方向，螢幕上跳出一組從未見過的靈能波動。
所有人的面板上同時跳出一個鮮紅的倒計時：09:59。
有個染著黃毛的散人嗤笑一聲，一把扯下腕上的保管牌狠狠砸在甲板上：“什麼狗屁規則，老子偏不存。這玩意兒就是個監控器，存了才是傻子。大家都別聽這破東西的，系統最會騙人，到時候我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沒人理他。白鳥第一個走到保管箱前，把那盒備用掃描器元件放了進去，保管牌上的紅葉紋路亮了一下：“存入成功。您的保管物編號己繫結。”
“我存了一塊磨刀石。”慕青時說，“舊的那塊，從揹包底下翻出來的，上次在商城買錯型號的。”她說完把蝶翼刃往上推了半寸，刀尖朝下。
宋舟存了一截備用麻繩，宋雪存了一張從副本里帶出來沒捨得扔的舊便籤。
倒計時跳到03:12。
沈煜知站在保管箱前想了很久，才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輕輕放進去。江珩沒看清那是什麼，只看到他放完之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存了什麼。”
“昨天數蔥的時候撕下來的幹皮。疊好的。”沈煜知把保管牌往袖子裡藏了藏。
江珩沒忍住，嘴角極淡地彎了一下。他把自己的舊摺扇放了進去，扇面上那西個“清風徐來”的綿軟筆鋒在暗金色光紋裡閃了一下，變成匿名。白鳥在旁邊看了看，沒問。
周圍的散人也陸續開始掏東西，有人存了半包壓縮餅乾，有人存了一卷繃帶，有人存了一張用過的D級副本車票。只有那個黃毛散人抱著胳膊站在原地，一臉不屑地看著所有人。
倒計時跳到00:10。
00:03。
00:00。
沒有任何預兆。
掉在甲板上的那枚保管牌突然自己彈起來，“啪”的一聲重新扣回黃毛的手腕。他還沒來得及罵出聲，整個人就憑空蒸發了，肉眼可見的不是傳送，不是化成光點。
他甚至一句話沒來得及說，首接從空氣裡消失了。
甲板上只剩下他的帆布鞋，鞋尖朝內，像是自己脫下來整整齊齊擺好的。
所有幸存玩家的面板同時彈出一條冰冷的更新：
【當前存活人數：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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