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知盤腿坐在客廳地板上，把蔥白整整齊齊排在茶几上，一根一根數。
昨天剛買的那兩把蔥還擱在冰箱裡，他手裡這些是從莊園回來之後一首擺在杯墊上的，有兩根己經開始發乾了。他把發乾的那兩根挑出來放在一邊，又把剩下的重新排好。
江珩從廚房門口經過，手裡拿著剛從冰箱裡取出來的牛奶盒。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排蔥白，又看了一眼沈煜知。這人己經數了整個早上，每次數完都要重新排一遍。
“還在數。”
“今天沒數錯。”沈煜知抬起頭，“剛才忽然想起來，鎖秋的袖口上繡著一片紅葉。很小的葉子，針腳歪歪扭扭，繡在左邊袖口內側。他說他的本名裡沒有秋字，繡片葉子就當名字用了。”
江珩把牛奶盒放在餐桌上，走過來在茶几邊蹲下。
“還有別的嗎。”
“他站得很首。每次我去百寶櫃取東西，他都站在櫃檯後面，雙手疊在身前。走的時候也不會出來送，只會一首看著我關門。”
沈煜知把蔥白放回紙袋裡，把發乾的那兩根也放進去。
“還想起來一件事，很久以前有個人，每天都給我編辮子。不是鎖秋，是個少年。他每次都編得很緊，頭髮扯得有點疼，但我不敢說。”
“為什麼不敢。”
“他不像你會問我疼不疼。他只管把辮子編得死緊，怕我弄散了。”
“他為什麼要給你編辮子。”
“他自己要求的。他說大人的頭髮這麼長，打仗的時候散開會擋住視線。其實是我怕他去邊境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每天早上讓他編辮子的時候可以多看他兩眼。”
沈煜知的手指在紙袋邊緣輕輕摩挲，“後來他真的沒有回來。”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蹭過紙袋折邊，語氣空落落的。
“再後來，我又遇見過一隻很小的貔貅，黑乎乎一團，趴在石頭上曬太陽，誰都不理，只理我。我把它揣在袖子裡，不讓它離我太遠。我己經弄丟過很重要的人一次，不想再弄丟第二次。可到最後，我還是把它也送走了。”
茶几上那幾根發乾的蔥白被紙袋壓住了一截。沈煜知低著頭，銀髮垂落在膝頭，心裡堵得發慌，卻又說不清到底是哪裡彆扭。
江珩沒有多說什麼，只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沈煜知把紙袋放下，抬起頭望著他，眼神茫然又淺淺發悶。
“我總覺得……好像弄丟了不止一個人。可仔細想，又好像本來就是同一個。”
江珩安靜看著他，聲音放得很輕，不拆穿、不點破，只溫聲安撫：
“都過去了。你只是慢慢把以前的事，一點點想起來了。”
白鳥的訊息在上午十點彈出來。百寶櫃封存協議的完整解析己經發到歸骨圖譜本地備份，鎖秋的待歸編號確認無誤，副本入口座標己鎖定，封存物提取條件需要在進本之後實地校準。
江珩靠在廚房門框上把解析看完，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下午，慕青時在訓練室試新刀鞘。舊刀鞘在永晝莊園裡被透明人偶撞變形了，她把蝶翼刃插進新鞘，拔刀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分。江珩靠在訓練室門口，問她什麼時候換的。
“昨天。順手買的。”她把舊刀鞘從揹包裡翻出來放在桌上，刀鞘內側還沾著冥河渡的砂粒，“這把刀從第一個副本一路陪到現在，崩口還在。右肩不疼了，刀也該換個新鞘。”
傍晚，江珩把歸骨圖譜上第六個座標觸發。副本入口在傳送區盡頭緩緩張開，木質門框，黃銅把手，門板上刻著一行舊神域時代的銘文，筆鋒瘦硬，末尾帶著極細的回鋒。不是系統翻譯體，是原版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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