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環驟然碎裂，所有光暈同時往內收縮，化作無數極細的暗金色光絲從裂縫深處湧出來，匯聚在沈煜知掌心，凝成一枚極小的暗金色碎片。
那是封塔瞬間從他體內剝離的記憶碎片。
“這是我送走所有人的地方。送走之後，把門關了。”
白鳥把目鏡對準沈煜知掌心裡那枚記憶碎片，碎片邊緣有一行極小的註解，字跡潦草，和歸骨之門上那些刻痕的收尾方式完全一致。
“記憶碎片的註解只有一句。他說封塔之後，塔內時間會無限迴圈，只有集齊三枚神骸印記才能從內部開啟封印。”
他重新校準目鏡，把塔身封印的即時波動資料逐層更新，第三枚印記的靈能訊號己經能從目鏡邊緣捕捉到極淡的殘影。它就在這座塔的最底層，再往下就是墓道。
核心迴環碎裂之後，迴環迷宮中央那片極暗極靜的虛空裡忽然傳來一陣極沉重極緩慢的腳步聲。一下，兩下，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緊接著，一個極高大的人形輪廓從碎裂的光絲中凝聚成形。
它通體由灰白色時間褶皺和暗金色光絲交織而成，沒有五官，但它的雙手十指分明，每根手指的指節上都纏繞著極細的圓環狀光絲。那是被它困在迴圈裡的時間碎片。它不攻擊人，只是站在通往出口的必經之路上，把所有人擋在迷宮盡頭。
“時間墟影。塔內精英級，靈能密度比守碑墟影更高。它的迴圈光絲能困住任何靈能攻擊，打上去就彈回來。”白鳥的目鏡上跳出一整排紅色警告。
慕青時率先出刀。蝶翼刃橫削而過，刀尖觸到墟影手臂的瞬間便彈了回來，以更快的速度反向斬向她自己。她在刀鋒反彈的瞬間翻腕收刀，刀尖堪堪擦過肩側。
宋舟立刻把屏障重新撐開：“屏障能擋住反彈的刀鋒，但反彈的力道比原攻擊更大。”
宋雪把手鏡對準墟影，鏡面裡映出墟影核心處那圈正在緩慢旋轉的光絲節拍。“它的迴圈週期是固定的。每攻擊一次，光絲轉一圈。轉完一圈之前再次攻擊，就能打斷它的迴圈。”
“連續攻擊，不等它轉完。”慕青時重新握緊刀柄，刀尖垂向地面。她數著墟影手指上光絲旋轉的圈數，在光絲轉過半圈的瞬間再次出刀。
這一次刀尖觸到墟影手臂，反彈力還沒完全凝聚就被第二刀斬斷。她藉著反彈的餘力在半空中轉了半圈，第三刀從墟影背後切入。
蝶翼刃刀身上的斬厄紋路同時亮起，金色光紋在灰暗的虛空裡劃出極亮的弧線。墟影的左手被硬生生斬斷，光絲碎裂的瞬間，困在迴圈裡的時間碎片全部釋放出來，化作極細的暗金色光點散入黑暗。
白鳥指尖敲了敲目鏡邊框：“反彈力與攻擊速度正相關，下次等光絲轉過半圈再出手。”
沈煜知把紅葉守心穗按在墟影核心處，穗尾的紅葉玉片光芒暴漲，將墟影殘軀整個裹住。墟影消散，迴環迷宮重新安靜下來。碎裂的光絲緩緩飄落，落在銀色石板上。
沈煜知站在那些光絲中間，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他在封塔時親手剝離的記憶碎片，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心裡，微微發燙。
“那時候沒有人留下來陪我，只有我一個人留下來了。”
江珩握住他的手，把他掌心裡那枚記憶碎片輕輕按回他指尖。沈煜知的指尖微微蜷縮，握住了江珩的手。
“現在有人陪你了。”
宋舟把守禦屏障收回護腕搭扣，螺釘又鬆了一顆。他蹲下來用頂針重新擰緊：“等出了塔得找商城換個新卡扣。”
慕青時把刀收回鞘中：“我的刀剛才反彈時差點劈到自己，這層的機關比以前更損。”宋雪沒有參與他們的話題，只是靠在石壁上，把手鏡翻過來，鏡面裡映出迴環迷宮盡頭那扇正在緩緩浮現的石門輪廓。
石門上方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字跡潦草，和沈煜知剛刻完就封塔的節奏一模一樣。
註解只有一句：六層為無限迴圈，雙生門擇一。左通墓道，右入永劫。
石門沒有鎖，輕輕一推便自行滑開，門後是一道向上的石階。眾人沿著石階往上走，石階盡頭是一扇同樣刻滿獻祭銘文的石門。
白鳥把目鏡對準石門門縫：“第五層的迴環迷宮破解之後，塔身封印己經疊加到第六層。”
宋雪把手鏡對準前方，鏡面映出那些正在緩慢流淌的時間流痕。這一層的時間像一面鏡子，左右兩邊分毫不差地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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