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性沈煜知的目光越過沈煜知的肩膀，落在江珩身上。那雙眼瞳極冷極淡，卻在映出江珩胸口那枚金色光點的瞬間，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你說宿命可以被打破。”他看著江珩，“那你知不知道，你之所以存在，就是因為宿命沒有被打破。”
他抬起手，指尖隔著鏡面指向江珩的胸口。“歸骨儀式需要心臟。映象替身要多少有多少，但心臟只有一顆。當年沈煜知把心臟沉入冥河底的時候，把自己大半本源也封了進去。沒有這顆心臟，主神永遠無法獲得完整的力量。你是主神心臟的化身。你不是被選中的，你是被設計出來的。”
江珩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枚正在微微發燙的金色光點，又抬起頭。“說完了？”
神性沈煜知頓了一下。
“你說我是被設計出來的。”江珩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煜知身側，紅葉守心穗在他腰間晃了一下，“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九千九百九十九輪都失敗了。”
神性沈煜知沒有回答。
“因為那些輪迴裡沒有我。”江珩說，“沈煜知把心臟沉入冥河底的時候，把大半本源封進去，從來不是為了留給主神，只是不想讓主神染指。他把希望放在了漫長的時間和極小機率的偶然上。他在賭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不會出現的人。”
他轉過頭，看著沈煜知。沈煜知正看著他，黑底金瞳裡映出紅葉守心穗極淡的金色光暈。
“他賭對了。”江珩說，“我來了。但我只是江珩，從來都不是什麼主神的心臟。”
神性沈煜知沉默了很久。鏡面深處的暗金色光紋正在緩慢流轉，他的輪廓被光紋遮得有些模糊。
然後他笑了，嘴角勾起極淡的弧度，但這次的笑裡多了一層極薄的疲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輕輕擊碎了一道裂縫。
“九千九百九十九輪都失敗了，不是因為宿命不可打破，是因為那些輪迴裡沒有你。”
他頓了頓，“但你還是來了。帶了完整的心臟，帶了本源光點，帶了紅葉守心穗——主神當年親手煉化的神器。所有條件都己齊備。你來的這一刻，歸骨儀式的最後一輪就自動啟動了。”
“那就啟動。”江珩握住沈煜知的手。沈煜知的指尖很涼，但回握的力道很穩。江珩將紅葉守心穗握在手裡，穗尾的紅葉玉片光芒暴漲。“我來了，就不會讓它按你的劇本走。”
“你知道紅葉守心穗為什麼能淨化沈煜知的靈能殘留嗎。”神性沈煜知看著那枚正在發光的玉片，“因為它本來就是主神的神器。主神當年煉化它，可不是什麼為了淨化汙染，而是為了控制歸骨儀式的程序。它和心臟是同源的。”
“所以呢。”
“所以你能用它打破歸骨儀式。但代價是，你會徹底消散。心臟的力量耗盡之後，你會像那些失敗的映象替身一樣，碎成無數片。”
江珩低頭看著手裡的紅葉守心穗。片刻後他抬起頭，語氣很平靜：“聽起來很划算。”
“江珩。”沈煜知握緊他的手。
江珩轉過頭看著他。沈煜知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你當年把心臟沉入冥河底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你。在想如果有一天你能從這顆心臟裡醒來，我就不是一個人在等了。”
“我醒來了。”江珩說，“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
他轉過身，面對無框通天神鏡。紅葉守心穗在他手裡爆發出極亮的金色光芒，穗尾的紅葉玉片亮得像一團燃燒的火。
“你說紅葉守心穗是主神的神器，能控制歸骨儀式的程序。你說心臟的力量耗盡之後我會碎成無數片。你說宿命不可打破。”
他把守心穗舉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那就看看，是你寫的劇本準，還是我自己選的路更準。”
神性沈煜知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猛地往前一步，手掌重重拍在鏡面上。“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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