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陸衍舟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很亮，和手術室裡的那種白一模一樣。他眨了眨眼，意識一點一點回籠。
右手很沉。他低頭看了一眼，新的石膏比之前更厚，把整個小臂都包裹在裡面，只露出指尖。
麻藥還沒完全退，感覺不到疼，但那種沉甸甸的束縛感很清楚。
他轉過頭。
姜念跟往常一樣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的臉側著枕在手臂上，眉頭微微皺著，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一道一道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陸衍舟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手術前她說的那句話——“你醒過來第一眼要看見我。”
她做到了。
他伸出左手，很輕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
指尖觸到的那一瞬間，她的眉頭動了動，但沒有醒。她的皮膚有點涼，可能是趴在這裡太久了。他把手貼在她臉上，想給她一點溫度。
姜念在睡夢中動了動，把臉往他手心裡蹭了蹭。
陸衍舟的嘴角彎起來。
就保持這個姿勢，一動沒動。
——
過了不知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護士走進來，看見這一幕，愣了一下，然後放輕腳步走過來。她看了看監護儀上的資料，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看了看陸衍舟。
“感覺怎麼樣？”她壓低聲音問。
陸衍舟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護士看了一眼趴著的姜念，小聲說：“她在這趴了五個小時，怎麼勸都不肯走。”
陸衍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護士笑了笑，輕手輕腳退出去了。
病房裡又安靜下來。
陸衍舟繼續看著姜念。
她睡著的樣子他見過很多次。同居那段時間，每天早上醒來都能看見她蜷在他懷裡，頭髮亂糟糟的，有時候還會流口水。但那些時候的她，眉頭從來不會皺成這樣。
他在心裡算了算時間。
手術五個小時，加上術前準備，她至少在這趴了七八個小時。中間肯定沒吃東西，沒喝水，一首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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