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醫的電話打來的時候，林昭正在基地的訓練室裡看錄影。
螢幕上是他自己最近幾場比賽的操作，一幀一幀地慢放。他看得很仔細，每一個走位，每一個技能釋放的時機，每一個團戰中的站位。看了兩個小時，他發現自己確實老了。
不是操作跟不上的那種老。是反應慢了，雖然只慢了零點幾秒，但在職業賽場上，零點幾秒就是生與死的距離。
手機響的時候，他正看到自己一波失誤的操作。他按下暫停，接起電話。
“林昭，明天你過來一趟，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隊醫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對勁。
林昭沉默了一秒。
“好。”
結束通話電話，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那波失誤的畫面還停在那裡，他的角色倒在地上的姿勢有點狼狽。
他想起陸衍舟的手，想起他每次打完比賽後輕輕活動手指的樣子，想起他說“還好”時那種雲淡風輕的語氣。
有些事，他早就猜到了。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
第二天下午，林昭去了康復中心。
隊醫的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電腦主機運轉的輕微嗡嗡聲。林昭在椅子上坐下，看著隊醫把一張片子插到觀片燈上。
那是陸衍舟右手的核磁共振片子。骨頭的輪廓清晰可見，肌腱的紋理也一清二楚。隊醫用筆指著其中一處。
“這裡。”
林昭湊近看了看。那片區域的顏色和周圍不太一樣，邊緣有點模糊。
隊醫說：“恢復進度低於預期。按理說三個月應該能恢復到百分之七十左右，他現在只有百分之五十。”
林昭沉默了幾秒。
“什麼意思？”
隊醫嘆了口氣。
“意思是，他可能永遠恢復不到受傷前的狀態了。以後能維持在百分之六十到七十就不錯。”
林昭看著那張片子，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手。當年也是這樣，醫生說恢復得不好，他不信，繼續練，最後打到不能再打。
“他知道嗎？”他問。
隊醫搖頭。
“還沒告訴他。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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