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手裡拿著的不是貨物單，而是一個軍用級別的單筒望遠鏡。
望遠鏡穩穩地架在窗沿一個不起眼的缺口處，鏡頭精確地對準著樓下院子裡，那個正推著輪椅陪老人曬太陽的藍色身影。
比利今年二十五歲，個子很高，骨架寬大，但有些瘦，工裝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淺金色的短髮剃得很短，幾乎貼著頭皮，露出一張蒼白稜角分明的臉。
他的眼睛是灰藍色的，像結冰的湖面，大部分時間空洞，麻木，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在視線鎖定某個特定目標時，那冰面下才會驟然翻湧起滾燙的，近乎癲狂的暗流。
比如現在。
他看著她微微彎下腰，仔細地為輪椅上那個乾癟的老頭子整理膝蓋上的毛毯，側臉線條柔和，嘴角帶著一點很淺的笑意。
風吹起她頰邊的碎髮，她隨手把它們別到耳後。
那個簡單的動作，讓比利握著望遠鏡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繃得發白。
比利：（??????）??
啊啊……又看到了。
他的天使。
他的救贖。
他命中註定要得到的……禮物。
比利喉嚨裡發出一種極輕的，滿足的嗬嗬聲，像破了的風箱。
他維持這個偷窺的姿勢己經快兩個小時了。
從她中午騎著那輛破舊腳踏車出現在療養院門口，到她換上志願者制服，給三樓的植物澆水。
給207房那個總罵人的老混蛋餵飯，那老東西居然敢把勺子打翻！
比利當時差點捏碎望遠鏡，再到她現在在院子裡……
他貪婪地用目光舔舐著她的每一寸。
纖細的脖頸，似乎一掐就斷。
握著輪椅推杆的雙手，手指細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走路時輕盈的步伐。
和別人說話時微微歪頭的習慣。
笑的時候，右邊臉頰會有一個很淺很淺的梨渦……
全部。
他想要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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