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整個人僵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框上，指頭髮白。
那十幾個穿校服的“人”全部看著她，腦袋統一偏向門口的方向，姿勢一模一樣，像是被同一根線拉過來的。
蘇念念的喉嚨動了一下，嘴唇抿了兩秒才鬆開。
她沒有跑。
不是因為勇敢，是腿不聽使喚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它們大概有五六秒鐘，視線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終於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它們的皮膚是紙白色的。
不是人正常的那種白，是一種發灰的、沒有血色的白，像報紙放久了以後的那種色。手指關節的位置有摺痕，脖子和肩膀的銜接處有一道很細的裂縫，看得出來不是皮膚。
紙人。
蘇念念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個很小的聲音。
“啊……是假的。”
她說完這句話以後，那十幾個紙人齊刷刷地把頭轉了回去，重新面朝黑板，恢復了之前端正坐好的姿勢。
蘇念念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攥著門框的手又緊了一圈。
假的歸假的，能動還是嚇人的。
她站在門口磨蹭了好一會兒，最終硬著頭皮邁了進去。
教室不大，五排課桌，每排西張，靠窗的位置有幾張空著的，靠牆的位置全坐滿了紙人。
蘇念念低頭看了一眼面板，上面標註著她的座位號。
第三排靠窗。
她側著身子從課桌之間的過道擠過去，走的時候儘量不碰到兩邊紙人的胳膊。
經過第二排的時候，她的衣角蹭到了一個紙人的手背。
那隻手冰涼的，硬邦邦的，像碰到了一塊冷掉的石膏。
蘇念念猛地縮回了胳膊，腳步快了兩拍，趕緊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椅子是木頭的，坐上去“咯吱”響了一聲。課桌面上有很多劃痕，有些是字，有些是亂七八糟的線條，磨得看不太清了。
蘇念念把手放在桌面上，手心有點潮。
她深吸了一口氣，低頭看向抽屜。
抽屜是半開的，裡面塞著一些東西。
她伸手拉開抽屜，手指碰到了一張紙的邊緣，紙很舊，邊角發黃發脆，一碰就往下掉碎屑。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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