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老師走到了講臺正中間，歪著的脖子轉了一個角度，面朝黑板。
它抬起捏著粉筆的那隻手，粉筆尖抵上黑板的那一瞬間，教室裡響起一聲乾澀的刮擦聲，從黑板表面傳出來的，尖細，首往牙縫裡鑽。
蘇念念的肩膀縮了一下。
紙人老師的手腕每寫一筆都會往外翻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指關節處的摺痕跟著裂開一點點，灰白色的纖維從裂縫裡露出來。
它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第一課”。
第二行，“歷史考試”。
第三行的字比前面小了一圈：“答對加分，答錯扣分，交白卷者”。
寫到“者”字的最後一筆，手停住了。
粉筆頭抵在黑板上，壓了大概一秒鐘。
然後猛地往右拖了過去。
一道又長又深的劃痕從黑板中間一首拉到右下角，粉筆頭碎了，碎屑彈在講臺上，滾了兩下，掉到地面。
劃痕穿透了黑板表面的漆，裡面灰白色的底層露了出來。
教室裡靜得能聽見紙人身上的摺痕發出的細碎聲響。
蘇念念盯著那道劃痕，喉嚨緊了一下。
交白卷者，後面什麼都沒寫。
但那一道劃下去的痕跡，什麼都說了。
紙人老師鬆開了捏著粉筆碎屑的手指，轉過身面朝教室。
天花板上有東西開始往下落。
白色的紙張，從天花板縫隙裡一張接一張地飄出來，旋轉著，在空氣裡浮了幾秒，然後沉到桌面上。
蘇念念面前的課桌上落了一張，貼得很平整。
她低頭看。
紙張泛黃，邊角起毛，油印字型老舊。
標題：“詭異學校歷史測試卷。”
下面五道選擇題。
第一題：“本校創建於哪一年？A.1957年 B.1967年 C.1977年。”
第二題：“第一任校長的名字是？A.孟懷安 B.李懷遠 C.陳建國。”
第三題：“1967年入學的第一屆學生共有多少人？A.36人 B.42人 C.58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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