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黑瞎子嘖了一聲。
“扎格拉瑪族。”他重複了一遍這五個字，像是在舌尖上掂了掂它們的分量，“沙漠裡來的，世代下墓找破解詛咒的方法……我們下這麼多墓怎麼沒碰到他們呢？”
張起靈沒有說話。
黑瞎子轉頭看向他：“啞巴，你真不知道這個族？”
“也許也是張家人。”
黑瞎子的眉毛猛地一挑，整個人從沙發靠背上首了起來：“什麼意思？”
張起靈目光落在虛空，像是在整理一段很久遠的記憶。過了好幾秒，他才重新開口：“張家曾經分出了一批人，留在了墨脫，那些人後來被稱為康巴洛人。”
黑瞎子眯起眼睛，“康巴洛人……我有點印象。是不是和那個什麼——閻王騎屍——的傳說有關？”
張起靈微微點了一下頭：“康巴洛人是張家的一支分支，但他們離開主家太久，很多規矩和傳統都變了。他們保留了一部分張家的體質特徵，但也發展出了自己的文化和信仰。”
他頓了頓，抬起眼簾，看著黑瞎子，“扎格拉瑪族可能出現了斷代，不知道他們和張家的聯絡。”
黑瞎子靠在沙發靠背上，消化了一會兒這個資訊，然後慢慢地撥出一口氣：“也就是說，沈老闆有可能是張家的後代——雖然不是首系，但體內流著張家的血。”
“只是一種可能。”
黑瞎子丟擲了另一個猜測：“啞巴，你說——扎格拉瑪族，會不會是看守西王母的？”
張起靈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黑瞎子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西王母國，正好也在沙漠深處。西王母那個人——不對，那個東西——她就喜歡搞奇奇怪怪的人體實驗，長生不老、屍蟞丹藥、隕玉研究，什麼邪門她搞什麼。搞不好扎格拉瑪族的詛咒就是她弄出來的呢？”
張起靈微微點了一下頭，表情依然平靜，看不出任何激動的神色：“張家和西王母國之間有關係。如果扎格拉瑪族和西王母有關，那他們和張家有共同的源頭，並不奇怪。”
黑瞎子靠在沙發靠背上，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歪著頭看著張起靈，語氣裡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調侃意味：“啞巴，那她算是你的晚輩嘍？”
張起靈微微皺眉，瞪了他一眼。
黑瞎子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好好好，不開玩笑了。說正經的，啞巴，你可得把她藏好了。張海客那幫人，你是知道的，他們對血脈的事比誰都敏感。要是讓他們知道世上還有一個可能是張家分支的後人，而且這一支就剩她一個人了，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她不像康巴洛人，康巴洛好歹是一個族群，有族人互相照應。她這一支就剩她一個了，沒有庇護，沒有根基。張海客要是真想把她帶走，她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張起靈開口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是族長，他們要聽我的。”
黑瞎子聞言，微微一怔，他認識張起靈這麼多年，第一次聽到他用“族長”這個身份來壓人，看來他對沈清是真的重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