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潘家園有個沈老闆》第57章 留下(2)

作者:千絲卷·1個月前

甬道並不長,走了不到五十步就到了頭。

那是一個比積屍地小得多的洞穴,四壁光滑,明顯經過人工修整。洞穴正中央擺著一口青銅棺材,棺身呈青黑色,表面佈滿銅鏽,棺材的蓋子是半開的。

棺蓋被推到一邊,斜靠在棺身上,落滿了灰塵。棺沿上的積灰厚度和棺材其他部位不一樣,有些地方的灰很薄,像是最近才被擦掉過。

近幾個月被人開啟過。她的腦子裡冒出這個判斷。

手電筒的光照進棺材裡,棺材裡躺著一個女人,她穿著和外面那個女鬼一模一樣的白色羽衣,面料已經發黃髮脆,但紋路依稀可辨。女人的面容完整,眉眼安靜,像是睡著了一樣,那張臉和外面那個女鬼一模一樣,乾淨,年輕,沒有血色。

沈清站在棺材邊,手電筒的光定在那張臉上,沒有動,她不知道那個女鬼想讓她做什麼。

空氣裡忽然多了一種氣味,焦糊味,是從棺材裡傳來的,女人的屍體開始從指尖發黑。黑色的痕跡沿著手指向上蔓延,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見,所過之處,皮肉像被燒乾的紙一樣捲曲。碳化。碎裂。

沈清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按在腰後的槍柄上。

崩玉在她心裡輕輕碰了一下,沒有危險。

她猶豫了一瞬,沒有退開。

屍體燃燒的速度加快了,最後變成薄薄的一層灰,鋪在棺材底部。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那個穿著羽衣的女人從一具完整的屍體變成了一捧灰。

沈清站在棺材邊,低頭看著那層薄灰,她蹲下來,從揹包側袋裡翻出一個裝雜糧餅乾的塑膠袋,她把袋子抖了抖,儘量把裡面殘留的碎屑清乾淨,然後伸手進棺材裡,用手指把那些灰攏了攏,灰很細,細得像麵粉,觸感冰涼。

她把灰一點一點撥進塑膠袋裡,裝了大約三分之二袋,繫好袋口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棺材的另一頭,那裡有一個枕頭形狀的凹槽,灰黑色的絲織物殘片粘在槽底。枕頭旁邊放著幾件小東西:一枚玉蟬。一對耳璫,還有一把青銅小刀,刀身已經鏽得看不出原來的形狀,她將那些都裝進袋子裡,把裝骨灰的塑膠袋塞進揹包側袋。

崩玉又輕輕碰了她一下。這回的訊號像是“可以走了”。

她原路返回。經過積屍地的時候,石臺空蕩蕩的,腐屍和白骨還在原來的位置,但那種陰冷的壓迫感消失了。整個洞窟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東西,只剩下石頭的沉默。

船還系在岸邊的石筍上,她把竹篙從水裡撈起來,撐船出了屍洞。

陽光從洞口切進來的時候,她被晃得眯了一下眼。河面上有風,吹散了衣服上沾著的黴味,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沾著灰色的粉末,

平板船回到渡頭,她把纜繩系回木樁上,背上揹包,沿著河岸往回走。

她沒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拐上了老闆娘指過的那條山路。

山不算高,路也不難走。她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在半山腰找到了一棵老松樹。樹下的土坡朝南,背風,草長得稀稀拉拉的,陽光能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

她從揹包側袋裡取出那袋骨灰,蹲下來,用手在松樹根邊刨了一個坑。土不算硬,但碎石多,刨了十來下指節就磨紅了。她把塑膠袋的口解開,把骨灰倒進坑裡,還有那些陪葬品,萍水相逢,她做到這也足夠了。

倒完了,她把坑邊的土推回去,用手拍了拍,又找了塊巴掌大的石頭壓在土包上。

松樹上有風穿過,針葉發出沙沙的響聲。

她蹲在那裡看了幾秒鐘,站起來,把手上的灰在樹幹上蹭了蹭,起身往山上走去。

山腳下樹林的邊緣,兩個人一前一後站著。

前面那個戴著一副圓框墨鏡,嘴裡叼著根草,雙手插在褲兜裡,背靠著一棵楊樹。他站的位置很巧妙,樹幹擋了大半個身。

後面那個離他五六步遠,靠在另一棵樹上,沉默得像樹本身的影子。黑色的連帽衫的帽子沒拉上去,露出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黑瞎子把嘴裡的草吐掉,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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