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清到店的時候,周婷己經把地拖完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店裡亮堂堂的。沈清去裡屋換了工作服,準備繼續弄那塊還沒幹透的木雕。
沒做多久,門口傳來腳步聲,她抬起頭,看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戴著圓框墨鏡,不變的黑色夾克,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進門就環顧了一圈,像是在打量這店跟上次來有什麼變化。
“沈老闆,早啊。”黑瞎子把墨鏡往上推了推,語氣拖得長長的,“幾天不見,啞巴就想你了,來看看你。”
走在他後面的張起靈聽到,瞪了他一眼,然後垂下眼,把揹包帶子往上提了提,指尖在肩帶上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過了片刻,他才走到櫃檯前面,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清身上。
“沈老闆。”他說,聲音不大。
沈清放下手裡的東西,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喝茶?”
“來都來了,肯定要喝。”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沈老闆你這茶怎麼那麼苦”
“那你別喝。”沈清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怎麼你今天不開按摩攤了?”
“剛結束了大單,總得休息休息。”黑瞎子把茶杯放下,翹起腿。
沈清沒接話,她看向張起靈,張起靈己經在周婷搬來的另一把凳子上坐下了,他沒有喝茶,只是坐在那裡,目光落在櫃檯上一隻青花碗上,像是在看那隻碗。
“聽說你在山東收了不少好東西?野山參?蜂蜜?”黑瞎子又問。
沈清看了他一眼。“胖哥嘴是真快。”
“他那人你還不知道,什麼事都藏不住。”黑瞎子笑了笑,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張起靈始終沒說話,但他的目光從青花碗上移到了沈清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移開了。沈清注意到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碰了碰手背上那幾道己經結痂的劃痕,像是無意識的小動作。
周婷從櫃檯後面端了兩碟瓜子出來,放在桌上,笑著說:“兩位先生慢用。”然後退到一邊,眼睛在沈清和這兩個人之間來回看了看,識趣地沒多問,轉身去整理博古架了。
黑瞎子抓起一把瓜子,磕了一顆,吐了殼,又磕了一顆。他磕瓜子的速度很快,嘴皮子利索,瓜子殼在他指間翻飛,落在桌上一個小碟子裡。
“聽說你給啞巴寫了個方子?”黑瞎子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點調侃,“還是沈老闆的話有用,我說他都不聽。”
沈清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面,從抽屜裡拿出兩個信封,走回來分別遞給他們。
“這是補血的,給張先生,這個是補陽氣的,給你的,你們可以找人看看這個方子,再決定用不用。”
黑瞎子接過去,拆開看了一眼,紙上寫著藥名、分量、煎法、服法,字跡端正。
他吹了聲口哨:“補陽氣?沈老闆你這是說我虛啊。”
“你自己說的。”沈清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黑瞎子笑了笑,沒再反駁,把信封摺好揣進口袋,又看了一眼張起靈那份。張起靈接過信封,沒有拆開,只是捏在手裡,低頭掃了一眼,然後摺好,放進了口袋。
“行,聽你的,回頭找人看看。”黑瞎子說。
張起靈沒說話,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