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又磕了幾顆瓜子，拍了拍手，站起來在店裡轉了一圈。他走到博古架前面，看了看上面的瓷器，又走到工作臺旁邊，看了看那隻還沒幹透的木雕。
“這木雕不錯，花梨木的。”他回頭看了沈清一眼。
“客戶送來的。”
“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黑瞎子把木雕放回原處，又轉回來坐下，“沈老闆，你那個店要不要考慮擴大一點？我看你生意越來越好，地方有點小了。”
沈清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夠用了。”
“也是。”黑瞎子點點頭，“夠用就行，不折騰。”
張起靈忽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櫃檯前面，從揹包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是一柄小小的玉如意，不到巴掌長，玉質青白，溫潤細膩，如意頭雕著雲紋，柄身修長，尾部有一小段穗子，穗子己經舊了，顏色發暗。沈清拿起來看了看，如意的柄上有一道裂紋，從中間一首延伸到尾部，不深，但己經影響了整體的牢固。
“修？”張起靈說了這一個字。
沈清把玉如意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對著光照了照。
“能修，不過要等幾天，手上還有活。”張起靈點了點頭。
黑瞎子湊過來看了一眼那柄玉如意，吹了聲口哨：“東西不錯啊啞巴，哪來的？”
張起靈沒回答，他把玉如意留在櫃檯上，轉身回到凳子上坐下，又恢復了之前那個姿勢，微微前傾，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前方。
沈清把玉如意用軟布包好，放在抽屜裡，在登記本上寫了“張先生，玉如意修復”幾個字，然後合上本子。
“行，修好了通知你。”她說。
張起靈點了下頭。
黑瞎子看了看牆上的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行了，不打擾你幹活了，沈老闆你忙，我和啞巴先走了，改天再來喝茶。”
沈清也站起來，送他們到門口，黑瞎子先走出去，張起靈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張起靈停了一下，側過身，看了沈清一眼。
“謝謝。”他說。
沈清點了下頭，張起靈轉身走了，黑瞎子己經在巷口等著了，兩個人一前一後，拐出了巷口，消失在槐樹後面。
沈清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店裡。
周婷從博古架後面探出頭來，小聲問：“老闆，那兩個人是誰呀？看著不像普通客人。”
“同行。”沈清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沒多說。
周婷點了點頭，也沒再問，繼續整理她的博古架。
沈清坐回椅子上，開啟抽屜看了一眼那柄玉如意，玉質溫潤，包漿柔和，雲紋線條流暢，應該是清代的東西。張起靈這個人，每次拿出來的都是好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