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坐在工作臺前,拿起櫃檯上的座機,撥了陳先生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喂?”
“陳先生,是我,清和修復店的沈清。”
“小沈啊!”陳先生的聲音帶著笑意,“回來了?海南玩得怎麼樣?”
“還行,就是趕上臺風了。”沈清笑了笑,“陳先生,我打電話是想跟您打聽個人。有個叫顧明遠的老先生,拿了件越窯青瓷來店裡修,說是您介紹來的。”
“顧明遠?對對對,是我介紹的。老顧是我多年老友,搞了一輩子收藏,手裡好東西不少。他那件越窯青瓷我見過,確實是好東西,晚唐的,傳了幾代了。前陣子搬家磕了一下,心疼得不行,到處找靠譜的修復師。我就把你的店介紹給他了。”
“他的東西沒問題,我就是想確認一下來路。”
“你放心,老顧這人我認識二十多年了,人品沒得說,信譽也好。”陳先生頓了頓,“他那人就是太仔細了,對東西特別上心,你要是能把他那件越窯修好,他以後肯定認準你了。”
沈清應了一聲:“行,我知道了。謝謝陳先生。”
“客氣什麼。對了,你最近空嗎?我有個朋友也想找你修東西。”
“隨時都可以,讓他首接來店裡就行。”
掛了電話,沈清把話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沒問題,可以放心接這單。
她站起來,把越窯青瓷的錦盒從架子上取下來,拿回工作臺上。
拿出游標卡尺,測量瓷盞的尺寸。口徑、高度、足徑、壁厚,每一個數據都記錄下來,寫在工作臺上鋪開的記錄紙上。
“周婷,你過來。”
周婷趕緊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修復這種好東西的時候,第一步不是動手,是做記錄。”沈清指著記錄紙上的資料,“尺寸、重量、釉色、胎質、紋飾、破損位置,每一個細節都要記清楚。這些資料以後可能會用到,比如研究、鑑定、或者萬一需要二次修復。”
周婷點了點頭,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把沈清說的要點記下來。
沈清又拿起手電筒,從不同角度照射瓷盞,讓周婷觀察光線透過釉層時的變化。
“你看,光線從側面打過來的時候,釉面的開片紋路最清楚。這些開片是自然形成的,不是人為的。真品的開片紋路自然流暢,疏密有致,仿品的開片往往太均勻,或者太刻意。”
周婷湊近了看,眼睛一眨不眨。
“再看圈足這裡。”沈清把瓷盞翻過來,圈足朝上,“圈足上有自然的磨損痕跡,這是長期使用留下的。你看這些磨損的痕跡不均勻,有的地方重,有的地方輕,說明是慢慢形成的。仿品做舊往往磨損得太均勻,或者位置不對。”
周婷拿出放大鏡,仔細看了看圈足的磨損痕跡,然後抬起頭,眼睛亮亮的:“老闆,我好像能看出來一點了。”
“多看就懂了。”沈清把瓷盞翻回來,放在絨布墊上。
接下來是制定修復方案,沈清拿起筆,在記錄紙上寫下修復步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