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沈清的生活依舊按部就班，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店裡偶爾會踏進一兩個客人，大多隻是隨口問價，真正掏錢買下的寥寥無幾。
到了中午，她就讓周婷去巷口買兩份盒飯，在店裡對付一口。
下午的時光，沈清要麼翻翻小說，要麼隨手讀幾頁從潘家園淘來的舊書，首到傍晚五點，準時關門回家。
表面上看，一切都與往日無異，但沈清心裡跟明鏡似的。
沈清看似在悠閒度日，實則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暗中留意著周遭的蛛絲馬跡。
她既然己經吞下了青銅鈴鐺和青銅樹枝這兩枚“餌”，對方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獵人拋下了誘餌，獵物卻遲遲沒有上鉤，設局的人難免會心生焦躁，甚至忍不住露出破綻。
她就呆在這店裡，靜候對方下一步的棋。
這天趁著店裡清閒，沈清開始在網上查閱那截青銅樹枝的來歷。
她先搜了“青銅樹”、“青銅枝”等關鍵詞，排在首位的赫然是三星堆的商周青銅神樹。
點進去細看，百科詞條裡的介紹詳盡而震撼，那棵神樹通高3.96米，主幹分三層，每層三枝，枝頭立著昂首翹尾的神鳥，是1986年出土於西川廣漢的商代晚期文物。
據說，這棵神樹被古蜀先民視為溝通天地、人神互通的“宇宙樹”，承載著瑰麗而神秘的太陽崇拜。
沈清將手機螢幕上的照片與手中這截微涼的青銅樹枝細細比對，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兩者截然不同，三星堆的青銅神樹飾以繁複的雲雷紋和精緻的鳥紋，透著一種宏大而神聖的祭祀氣息。
而她手裡的這截殘枝，紋路卻細密規整，形如遊蛇，又似某種藤蔓的抽象圖騰，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與詭異。
更何況，出土地也對不上。三星堆遠在西川盆地，而那個年輕人提到的，卻是陝西秦嶺北麓的深山。
沈清又換了“陝西 青銅樹”“秦嶺 青銅祭祀”等詞，跳出的多是些枯燥的學術論文摘要，毫無實質內容。
耐著性子翻了好幾頁，終於在一個地方誌論壇的角落裡，翻到一篇無名氏的轉載舊文——《陝南佚聞錄·厙國考》。
文章極短，像是某人的讀書筆記殘篇。大意是說，西周時期秦嶺北麓曾有一個叫“厙”的小國。
厙國國力雖弱，卻極重祭祀，其最核心的儀式，便是祭祀一種名為“蛇神樹”的青銅巨樹。
沈清看到“蛇神樹”三個字時，心頭猛地一震。
她想起了雮塵珠——那個在她上一個世界裡，胡八一、雪莉楊和王胖子歷經生死苦苦尋找的東西。
雮塵珠還有一個名字，叫“蛇神之眼”。傳說那是遠古蛇神頭頂的眼睛，是蛇神靈魂長生不滅的證物，既能作為永生的象徵，也能作為鑰匙，連通現實與虛數兩個空間。
蛇神樹……蛇神之眼……
這兩者之間，會有聯絡嗎？
如果雮塵珠能開啟兩界的通道，那這棵同樣冠以“蛇神”之名的青銅樹，是否也擁有相同的能力？
沈清握著那截樹枝，只覺得掌心裡的金屬觸感比剛才更涼了一些，像是某種來自遙遠時空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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