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麥克阿瑟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是在擔心華盛頓不批准?那就更要發報了。
把天幕上首爾三天陷落的畫面描述給他們聽,一個字都不要省略。
讓杜魯門總統的幕僚們也知道,那群南棒軍隊如果沒有人幫,是什麼下場,馬上去。”
華盛頓,白宮戰情室。
杜魯門正在消化天幕上帶來的海量資訊,他的面前攤著昨天國防部加班趕出來的那份預案,左手邊是天幕逐字逐句的文字記錄,右手邊是一杯己經涼透了卻一口都沒動的咖啡,他的雪茄夾在指間,菸灰積了長長的一截,沒有人提醒他去彈。
天幕最後那段畫面,鋼鐵洪流漫過三八線,首爾三天陷落,南棒軍隊一路潰敗,讓整個戰情室的氣氛沉重得像一塊鉛板。
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在軍隊或者政府裡待了足夠長的時間,他們太清楚那種紅色箭頭漫過地圖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是演習,不是假想,不是某個參謀學院裡的沙盤推演,天幕到目前為止還沒說錯過一件事。
杜魯門把目光轉向他的高階軍事顧問威廉·萊希海軍上將。萊希是經歷過兩次世界大戰的老兵,杜魯門信任他的判斷勝過信任任何人。
“如果,我是說如果,”杜魯門的聲音很乾,帶著一種把問題嚼了很久的疲憊,“天幕說的是真的,北棒真的向南棒發動了全面進攻,南棒軍隊真的像天幕說的那樣一觸即潰,我們會出兵嗎?”
威廉·萊希沒有猶豫。他的回答簡短到只有幾個詞,但每一個詞都像被釘在桌子上一樣結實:“會的,總統先生。如果不出兵,毛熊將拿到仁川港和釜山港。
天幕說得夠清楚了,毛熊失去了旅順和大連,他們正在尋找替代品,仁川和釜山就是他們的目標。
一旦毛熊海軍在朝鮮半島南端獲得了不凍港,我們的西太平洋戰略將被撕開一個大口子,這是我們絕對不能接受的。”
杜魯門皺緊了眉頭,萊希的分析他完全認同,但這反過來又讓他看到了一個更讓人沮喪的悖論。
“可是如果我們出兵了,就算擊敗了北棒,”杜魯門慢慢地說,像是在把這盤棋自己跟自己再下一遍,“戰爭就會推進到龍國的東北邊境,天幕說了,到了那一步,毛熊就可以援引條約中的軍事互助條款,名正言順地重新在旅順港駐軍。
結果是一樣的。我們出兵,斯大林拿回旅順;我們不出兵,斯大林拿走仁川和釜山,橫豎都是他贏?”
戰情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杜魯門這個問題的殘酷之處在於,它揭示了斯大林在朝鮮半島上佈下的這個棋局真正的精妙之處:不是勝與敗的選擇,而是兩個結果對他都有利,這種算計,冷到了骨子裡。
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總統閣下,您說得對。但是,如果我們只是進行有限反擊呢?”
說話的人叫戴維·巴爾。他是杜魯門專門請來參加這次會議的高階軍政顧問,一個對遠東事務有著極為深入瞭解的老手。
杜魯門之所以把他叫來,就是因為他對龍國問題有著超過在場所有人的認知。
杜魯門一時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什麼?”
國防部長路易斯·約翰遜卻第一時間明白了巴爾的意思,他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重新看到棋路的口吻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所有的軍事行動都限制在三八線附近?”
戴維·巴爾點了點頭,語氣肯定而沉穩。“是的,或許我們也可以向北推進一些,但有一條線絕對不能碰,絕對不能夠靠近龍國的鴨綠江。”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上的東亞地圖前,用手指在鴨綠江的位置上畫了一道無形的紅線,他的手沿著那道紅線划過去,把朝鮮半島最北端和龍國東北連線在一起的那條界河標記得清清楚楚。
“天幕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下來了,斯大林在條約裡埋下的那條啟動條款,觸發條件非常明確:龍國本土受到侵略,是龍國,不是北棒,條約寫的是‘締約一方受到侵略’,沒有寫‘締約一方的盟友受到侵略’。
這意味著,只要我們的軍隊不越過鴨綠江,只要戰火不燒到龍國境內,斯大林就沒有法律上的理由啟動那條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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