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情室裡再次沉默了幾秒鐘。這一次,沉默不是迷茫的沉默,而是所有人都在快速心算的沉默。
但很快,有人打破了這種沉默。總統經濟顧問約翰·斯蒂爾曼緩緩開口,他的語氣不像巴爾那樣篤定,帶著一種謹慎的憂慮:“你說的是對的,從邏輯上完全成立。但是有一個問題我們不能忽視。
戰爭一旦開始,誰也不能確定它的走向,你畫了一條紅線,我們保證不越過鴨綠江,但我們能保證北棒的潰軍不會往鴨綠江那邊退嗎?
我們能保證毛熊不會用別的手段把龍國拖進來嗎?我們能保證戰場上的每一個營長、每一個連長都能在地圖上準確地辨認出政治紅線在哪裡嗎?戰爭不是沙盤推演,它一旦被點燃,火焰往哪個方向蔓延,不是華盛頓說了算的。”
這話讓剛剛熱起來的戰情室又重新冷了下去,杜魯門的手指在自己的太陽穴上按了按,這是他遇到棘手問題時一個無意識的習慣動作。
就在雙方意見僵持不下的時候,戰情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名秘書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兩份電報。
一份來自首爾,一份來自東京,兩份電報上都蓋著醒目的“緊急”章。
“總統閣下,”秘書把電報放在杜魯門面前,“駐南棒大使發來急電,李承晚總統親自登門,請求我們提供緊急軍事援助。
大使在電報中說,李己經被天幕上首爾三天陷落的畫面徹底嚇壞了,他本人的措辭是‘如果不能儘快獲得安全保證,南棒軍隊計程車氣將面臨崩潰’,大使建議華盛頓對此給予高度重視。”
杜魯門把第一份電報掃完,面無表情地放在了桌上,又拿起第二份。
“另外,”秘書繼續說道,“東京遠東司令部麥克阿瑟將軍也發來電報,他向華盛頓提出三項請求:第一,希望立即獲得授權,將第八集團軍部分部隊提前部署到南棒;第二,他認為南棒軍隊的戰鬥力不足,保住南棒的唯一辦法是鷹國首接派兵進駐;第三,”
秘書猶豫了一下。
“念。”杜魯門說。
“第三,麥克阿瑟將軍提出,與其被動防禦,不如趁此機會協助南棒徹底擊敗北棒,一舉統一整個朝鮮半島,從而徹底消除毛熊在朝鮮半島的全部影響力。”
“該死的!”杜魯門把電報拍在桌上,聲音比剛才高了整整八度,震得桌上的咖啡杯微微晃了一下。
他站起身來,在戰情室裡踱了幾步,然後轉過身來,用手指指著桌上那份來自東京的電報,語氣裡帶著憤怒與無奈兼而有之的複雜情緒:“麥克阿瑟那個傢伙,他到底有沒有仔細聽天幕說的話?
把北棒消滅了,毛熊就會名正言順地駐軍旅順!他不是在制止戰爭,他是在給斯大林送藉口!難道他想讓我們和毛熊在遠東打一場全面戰爭?
戰情室裡沒有人接話,麥克阿瑟和杜魯門之間的關係從來都很微妙,這位遠東的將軍元帥和華盛頓的總統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一個太平洋,還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戰略哲學和性格衝突。
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杜魯門的憤怒是有道理的,麥克阿瑟的一攬子方案如果實施,等於把斯大林在條約裡埋下的那條啟動條款原封不動地激活了。
杜魯門平復了一下呼吸,重新坐回椅子裡。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然後斬釘截鐵地開始下達命令。
“第一,國防部馬上準備對南棒軍隊的軍事援助計劃,告訴李承晚,他想要的援助會到的,武器、彈藥、軍事顧問,我都會給他。
但是,給他槍和子彈,是讓他守住三八線,不是讓他打過三八線,這一條要寫清楚,我不允許任何誤讀。”
他轉向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萊德利。
“第二,告訴麥克阿瑟將軍,在沒有接到華盛頓的進一步明確命令之前,他不得擅自調動任何作戰部隊進入朝鮮半島。
第七艦隊的巡航可以加強,但不得進入三八線以北的朝鮮半島沿岸水域。
我要他清楚地明白這一點:他現在要做的是等待命令,而不是製造既成事實,我絕不允許某一天早上醒來,在報紙上看到第八集團軍己經登陸南棒的訊息。”
他站起身來,雙手撐著桌面,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和麥克阿瑟那種高昂的近乎亢奮的狀態不同,杜魯門此刻的眼神是沉重的,但不猶豫。
“從現在開始,整個東亞的局勢己經不同了,天幕己經把所有人的底牌都翻開了。我們要做的,不是跟著別人的牌路走,而是重新制定一套自己的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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