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面重新切回朝鮮半島。
時間線往前推進,那道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地繼續播報,將半島上燃燒的戰火一寸一寸地鋪展在全人類面前。
“1950年8月15日。此時,北棒人民軍己佔領南棒全部領土的百分之九十以上,控制區覆蓋了半島百分之九十二的人口。
從三八線到洛東江,人民軍的T-34坦克和步兵縱隊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橫掃了整個朝鮮半島。
釜山,這座南棒最後的據點,被壓縮在半島東南端一個以洛東江為界的狹小環形陣地之內,面積不足五千平方英里。”
天幕上的畫面隨之變成了朝鮮半島南端的作戰態勢圖,整個半島幾乎被深紅色完全覆蓋,只有釜山周圍那一小圈淺藍在紅色的汪洋中頑強地亮著,像一支在狂風中被吹得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熄滅的蠟燭。
“金日成向全軍釋出命令:必須在八月以內佔領南棒全部國土,在釜山結束這場戰爭,八月三十一日,北棒人民軍在完成將近兩個月的連續作戰之後,對釜山環形防線發動了全面總攻。”
天幕上,無數紅色箭頭從北、西、東三個方向同時壓向釜山那圈淺藍色的防線,密集得像是暴雨中砸向地面的雨點,畫面沒有聲音,但每一個觀看的人都能在腦海中自動補上那種萬炮齊鳴的轟鳴。
“與此同時,在聯合國安理會,毛熊重返安理會輪值主席國席位後提出的朝鮮半島停火提案,被否決。”
這句簡短的陳述像一枚深水炸彈,在莫斯科和華盛頓同時炸開了不同的波瀾。克里姆林宮裡,斯大林握著菸斗的手指微微收緊。
重返安理會,他當然要重返,缺席是為了讓聯合國軍出師,重返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用否決權保住北棒不被徹底消滅。
但天幕說,他的停火提案被否決了,這意味著鷹國在那一刻己經決定,戰爭不能停,至少不能以三八線的現狀停下來。
“在朝鮮戰爭爆發以後,鷹國第七艦隊進入臺灣海峽,龍國解放臺灣的軍事計劃被迫全面擱置。”
北京。
總司令原本一首坐在椅子上沉默地聽著,當天幕說到第七艦隊進入臺灣海峽的那一刻,他猛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整個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鷹國究竟想幹什麼?”總司令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壓出來的,帶著一個打了大半輩子仗的老軍人被觸犯到底線之後的震怒。
“竟然派第七艦隊進入臺灣海峽!之前杜魯門不是否決了常凱申向南棒派兵嗎?轉眼就把艦隊開到我們家門口來了?”
教員的反應比總司令平靜得多,他靠在藤椅上,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冬日的陽光下攤成一片薄薄的灰藍色。
他開口時,語氣裡沒有總司令那種燃燒的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了對手所有矛盾之後的、帶著嘲諷的瞭然。
“美國人也很矛盾啊。”教員悠悠地說,“既不希望失去臺灣這顆棋子,又不希望我們介入朝鮮半島。
想用臺灣拴住我們,又想用廢約來拉攏我們,杜魯門的心思,一半在東京,一半在臺北,還有一半在國會山,一整個心思加起來都不夠。”
總司令沒有接話,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但那隻搭在桌面上的手仍然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對於他來說,臺灣不是一個抽象的地緣政治籌碼,那是他和他的戰友們準備好了要去解放的國土。
第七艦隊往海峽裡一橫,就等於把這份計劃無限期地壓進了櫃子深處。
正在這時,一名機要秘書快步走進了菊香書屋,他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混合著效率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主席,伍豪同志,總司令,”秘書將電報放在桌上,“我們剛剛收到可靠訊息,鷹國國內似乎出現了有意與我們緩和關係的動向。
有國會議員正在向杜魯門政府提出動議,要求廢除鷹國與常凱申之間簽訂的全部條約。
根據訊息來源的說法,這項動議一旦透過,鷹國將準備全力支援我們廢除自晚清以來所有的不平等條約,包括支援我們拿回旅順、大連港和中長鐵路,甚至不排除在外蒙古問題上的利益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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