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眾人坐在側面的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上,看著天幕上那條將朝鮮半島一分為二的三八線,以及線兩側截然不同的軍隊動向。
他的表情沒有杜魯門那種滿意,也沒有李承晚那種驚愕,而是一種審慎的、在仔細衡量每一種可能性的沉靜。
“看來鷹國方面還是有所顧忌的,”一道聲音不緊不慢,“沒有馬上跨過三八線。
手指間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煙,他聽完的分析之後沒有馬上點頭,而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鷹國政府是有所顧忌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穿透了對手心理的瞭然,“但是麥克阿瑟可不一定。”
他站起身來,走到掛在牆上的朝鮮半島地圖前。煙霧在他身後嫋嫋散開。
“仁川登陸,十天逆轉整個戰局,這是他指揮生涯中最漂亮的一仗,漂亮到他自己都陶醉在裡頭不肯出來。
一個剛剛用一場豪賭贏了全盤的人,是不會甘心只把對手趕回三八線的,他眼睛裡盯著的不是三八線,是朝鮮半島的全境,是整個北方。
跨過三八線,對他來說不是要不要的問題,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總司令坐在一旁,從剛才開始就一首沉默著,這位老軍人此刻的表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冷峻。
他看著地圖上鴨綠江那條細細的藍線,那條將朝鮮半島和龍國東北連線在一起的界河,聲音低沉而堅定。
“如果鷹國軍隊跨過了三八線,”總司令一字一頓地說,“將戰火燒到了鴨綠江邊,那麼我們可能就要認真考慮出兵朝鮮半島的必要性了,這不是我們想不想的問題,是戰火會不會燒到我們家門口的問題。”
屋裡的空氣因為這句話而驟然凝重了幾分,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無奈。
他們清楚清楚這個國家剛從幾十年的戰火中爬出來,國庫裡沒有錢,工廠裡沒有機器,百姓家裡沒有餘糧,他最清楚打這一仗的代價。
“說的是啊,”輕聲說道,目光落在地面上斑駁的光影上,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真不想打這一仗,國家剛剛成立,百廢待興,工廠要重建,鐵路要修復,土地改革還沒搞完,幾億農民的溫飽問題還沒解決,打這一仗,不知道國家的建設要被拖後多久。”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吸了一口煙,將煙霧緩緩吐出,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牆上那張地圖,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落在要害上。
“這個事情,不以我們的意志為轉移啊。”他說,“敵人要打過來,不是我們說不想打就可以不打的。我看,我們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秘書,開始下達具體命令,語速不快但條理極其清晰。
“記錄一下:第一,全國各軍區對轄區內土匪的剿滅事宜要加速推進,限期完成。
我不想在應付外部戰爭的時候,內部還留著敵人的散兵遊勇搗亂。
第二,東北軍區,”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東北那片廣袤的版圖上停留了一秒。
“要著手進行冬季作戰的後勤儲備準備工作,一旦中央做出決定,東北就是我們的前沿。”
秘書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著。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貝利亞站在斯大林的書房裡,看著天幕上美國軍隊在三八線上停下來的畫面。他眯起眼睛,用他那慣於審問和刺探的職業本能審視著這個舉動背後的含義。
“美國軍隊就這樣停住了嗎?”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像是在問斯大林,也像是在自言自語,“他們如果真的顧忌我們的反應,也許仁川之後就會到此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