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搖了搖頭。他從菸斗裡緩緩吸了一口,讓煙霧在口腔裡停留了片刻才吐出。煙霧散去之後,他的聲音跟著煙霧一起飄了出來,冰冷而篤定。
“停不住的。”斯大林說,像是在判一個死刑,“麥克阿瑟如此輕鬆地就逆轉了朝鮮半島的局面,十天,只用了十天。
這種人不會只滿足於半個朝鮮,他一定會跨過三八線,他現在被杜魯門按著,按是暫時的。
前線的將軍想要功勞,後方的總統想要可控,這個矛盾不可調和,杜魯門按不住他。”
他走到牆上那幅世界地圖前,用菸斗在朝鮮半島的北部劃了一道弧線,停留在鴨綠江的位置上。
“只要美國軍隊跨過三八線,”斯大林一字一頓地說,“那麼龍國就很有可能和美國首接對上,這對我們來說也是機會。”
貝利亞飛快地咀嚼著斯大林這句話裡的每一個字。
“北棒的同志那邊怎麼說的?”斯大林回過頭來問道。
外交部長莫洛托夫接過話來,他的手裡拿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報,臉上帶著一種職業外交官特有的、將資訊精確傳遞的表情:“北棒的同志發來電報,希望可以訪問莫斯科和您,以及龍國的同志,舉行一次三方會談,討論朝鮮半島統一的問題。時間上他們希望能儘快。”
斯大林微微頷首,沒有立刻表態。
莫洛托夫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猶豫。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才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
我們在華盛頓的情報人員傳回訊息,鷹國國會內部,確實有一部分議員正在推動一項動議,主張廢除鷹國與常凱申政權之間簽訂的舊條約,同時公開支援龍國廢除自晚清以來所有不平等條約。
包括……我們和常凱申政府當年簽署的那些條約,具體內容包括支援龍國無條件拿回旅順、大連港、中長鐵路,甚至,包括外蒙古部分利益。”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斯大林的表情,然後加了一句:“根據我們判斷,龍國方面恐怕也己經收到了同樣的訊息了。”
斯大林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了下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菸斗,菸絲在鬥中燒得滋滋作響。
然後他把菸斗從嘴裡拔出來,在桌面上磕了磕,用一種不容任何質疑的語氣說道:“這是西方帝國主義陣營對社會主義陣營的蓄意挑撥,赤裸裸的離間計。用一份他們自己都不打算承認的舊條約,來離間我們和龍國之間的同志情誼,成本是零,用心卻極為險惡。”
他轉向莫洛托夫,目光銳利:“你要立刻透過外交渠道轉告龍國同志:不要中了帝國主義的離間和挑撥,龍國和毛熊之間的問題;包括旅順、大連、中長鐵路,包括條約中需要調整的條款,這些都可以等龍國同志到莫斯科以後,由我和他面對面地進行詳細商談。
兩黨兩國之間的問題,應該在同志式的氛圍中解決,不應該受到任何來自西方勢力的干擾和影響。”
莫洛托夫飛快地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還有,”斯大林把菸斗重新填滿,劃燃火柴點上,吸了一口,然後用一種從部署切換到督促的語氣問道,“我上次安排你準備的那批援助龍國的工業裝置和武器彈藥,準備得怎麼樣了?”
莫洛托夫合上筆記本,站首了身體:“己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機械裝置、運輸車輛、一定數量的大口徑火炮和防空武器,隨時可以啟運。”
斯大林點了點頭。
“那就開始向龍國運輸吧。”他站起身來,用菸斗在空氣中畫了一個短促而有力的圈,“要派塔斯社的記者去拍,照片和訊息要在各大通訊社同時釋出,要讓西方世界看清楚,龍國和毛熊之間的合作是有實質內容的,不是幾句口號。
那些帝國主義者以為用幾張紙就可以離間我們?讓他們看看,我們往龍國運的是什麼。
讓他們看看,龍國依舊是毛熊牢不可破的盟友,是社會主義陣營中立場堅定的、不可動搖的一份子。”
他說完,重新坐回了椅子裡,望著窗外的天幕,嘴唇在菸斗柄上印出一道淡淡的痕跡。
而他的眼睛裡,在菸斗升起的青煙背後,閃爍著一種混合了警覺、算計和強硬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