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不為所動,繼續以那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播報著,彷彿地面上所有國家的震驚、憤怒與狂喜都與它毫無關係。
【志願軍在初次交戰中迅速捕捉到了聯合國軍戰線上的致命漏洞,各部之間間隙過大,側翼空虛,南朝鮮部隊與美軍部隊結合部缺乏有效銜接。
針對這一態勢,志願軍總部果斷決定:集中兵力,對雲山、泰川、球場洞地區的聯合國軍實施逐個殲滅。】
天幕上出現了朝鮮北部山區的作戰地圖。三個被高亮標記的區域:雲山、泰川、球場洞,在地圖上連成了一條斜線,而代表志願軍主力的紅色箭頭正從北面向這三個點同時逼近。
【第三十九軍奉命主攻雲山,原定總攻時間為十一月一日下午七時三十分。但在當天下午三時三十分,志願軍前沿觀察發現了一個關鍵變化,雲山地區的聯合國軍部隊出現了後撤跡象,車輛編隊開始向南移動,炮兵陣地正在收攏。
彭總當即判斷:敵人在動,抓住它。三十九軍不再等待預定時間,在炮兵火力的掩護下將總攻提前至下午五時整發起。】
【戰鬥從十一月一日下午五時持續至十一月二日凌晨。三十九軍在夜色中成功攻佔雲山鎮,殲滅美軍與南朝鮮軍各一部。
更關鍵的是三十九軍一部在雲山以南的諸仁橋附近地區死死堵住了正在後撤的美騎兵第一師第八團,將其壓縮在狹窄的橋頭地域,進退不得。】
東京,盟軍最高司令部。
麥克阿瑟站在辦公室裡,天幕上的畫面在他眼中映出兩道冷光。
當他聽到“美騎兵第一師第八團被堵住”時,他嘴角那個彷彿萬年不變的傲慢弧度僵住了。
然後,那隻從不離身的玉米菸斗從他的指間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第一騎兵師,被堵住了?”他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圓潤和自信,音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眼前資訊的困惑。
“就憑那些只有輕武器的中國軍隊?他們沒有坦克,沒有重炮,沒有一架飛機,他們怎麼堵住第一騎兵師?”
天幕沒有回應麥克阿瑟的質疑,繼續冰冷地播報。
“與雲山戰鬥同步展開的,是朝鮮北部山區各處爆發的遭遇戰。
一路北進的美國軍隊在多個方向遭遇了中國志願軍的頑強阻擊。
這些阻擊部隊不計傷亡,在每一個山頭、每一條山溝裡與美軍展開反覆爭奪,徹底打亂了第八集團軍的既定推進節奏。
美軍原本計劃在十一月中旬推進至鴨綠江邊的預定時間表,被志願軍的阻擊撕成了碎片。”
天幕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在作戰過程中,美第八集團軍抓獲了二十五名志願軍俘虜。
經過審訊,美軍才第一次從俘虜口中確認,中國正規部隊早己以完整建制進入朝鮮參戰。
但審訊所得的戰術資訊極為有限,美軍情報部門始終無法弄清志願軍的真實兵力和編制規模。
他們只能胡亂估測,判斷入朝中國軍隊約有五個師,並錯誤地認為其中最大作戰單位是團級。
而實際上,志願軍當時入朝兵力己超過二十萬人,以軍為作戰單位,下轄若干完整師級建制。”
華盛頓,白宮戰情室。
杜魯門的臉色從一開始就不太好看,而當天幕上這一段播出時,他的臉色從不太好看變成了陰雲密佈。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指節一根一根地收緊,目光死死鎖定天幕上那些正在被逐行播報的文字,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從空氣中摳出來。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布萊德利坐在杜魯門右手邊,此刻他看著天幕上那段情報評估的內容,把其中幾個關鍵數字逐字唸了出來,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壓抑的、不屬於軍人而屬於所有懂行的人都能聽出來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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