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情報部門,靠猜測對方來了多少人,靠猜測確定對方的編制規模,猜了五個師,猜了團級。
實際情況是二十萬人,軍級。” 布萊德利把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轉向在場的所有高階幕僚,語氣不是憤怒,而是比憤怒更致命的、一個老軍人在看到最基本的情報工作都被搞砸時深深的無法理解。
“我們的遠東情報系統,究竟在幹什麼?我們每年撥下去那麼多經費給情報部門,難道就是為了讓他們在戰爭爆發之後,靠二十五個俘虜的口供來胡亂拼湊一份敵軍情報,然後再交給我們嗎?”
杜魯門沒有等任何人回答這個問題,他把目光轉向了坐在長桌中段的情報部門負責人,語氣冷得像是從冰窖裡抽出來的刀。
“從現在開始,我不希望我的情報部門再出現天幕上展現的這種錯誤,這種不可饒恕的、低階到令人匪夷所思的錯誤。”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總統的權威被冒犯之後特有的冷硬:“馬上去梳理我們現在的情報體系和內容,我要知道更多的內容,更多的情況。
我不希望等到戰爭爆發的時候,我的情報官只能把一份靠胡亂猜測拼湊出來的敵軍情報交給我。”
中央情報局局長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灰白,點頭的動作快而僵硬。
天幕繼續推進,畫面重新切回雲山以南的戰場。
【十一月二日至三日,被圍困在諸仁橋附近的美騎兵第一師第八團在大量飛機和坦克的支援下,試圖向南突圍。
首至三日深夜,志願軍發起總攻,被圍美軍被全部殲滅。】
天幕上出現了諸仁橋戰場的夜戰模擬畫面。美軍坦克在狹窄的橋頭地域無法展開,志願軍步兵從兩側山坡上衝下來,炸藥包和反坦克手榴彈在裝甲車隊的佇列中炸開。
戰鬥持續到深夜,當最後一輛試圖突圍的美軍卡車在橋頭燃燒時,包圍圈內的槍聲歸於沉寂,美騎兵第一師第八團,這個掛著美國陸軍最古老番號之一的精銳部隊,其主力在雲山以南被成建制殲滅。
看到這裡,主席靠在那張藤椅上,把手裡燃了半截的香菸從嘴邊拿下來,看著天幕上諸仁橋戰場上那些燃燒的美軍卡車和坦克,微微點了點頭。 “看來我們未來打得不錯嘛。”
他的語氣裡沒有張狂,沒有狂喜,而是一種被戰果驗證了判斷之後的平靜欣慰,“美國軍隊也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麼強嘛。他們有飛機、大炮和坦克幫忙,可還是被我們殲滅了一部分。
天下沒有打不敗的敵人,就看你怎麼打。” 伍豪從外面回來遞過來一份毛熊方面轉來的援助物資清單,教員接過來掃了一眼放在一邊,目光仍然停留在天幕上。
華盛頓的氣氛截然相反,杜魯門靠在高背椅上,臉色陰沉地看著天幕上那些最後燃燒的卡車殘骸。
美騎兵第一師第八團,那不是南朝鮮的雜牌師,那是鷹國陸軍的王牌。
而它在朝鮮北部的橋頭堡上,被一支沒有制空權、沒有裝甲部隊、沒有重炮的軍隊,成建制地吃掉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斯大林的書房裡,煙霧比平時更濃了一些,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放鬆。
斯大林靠在扶手椅裡,緩緩地吸了一口菸斗,看著天幕上雲山戰役塵埃落定的畫面,嘴角浮現出一個極其輕微的、只有跟隨他多年的人才能捕捉到的弧度。
“朱可夫元帥。”斯大林的聲音從煙霧後面傳來,不緊不慢,像是在品評一場己經在沙盤上推演過無數遍、如今終於看到了實測結果的戰役。
“看來你之前的判斷很正確,這第一場戰役,中國人打得很好,不是小好,是大好。” 朱可夫站在一旁,微微頷首,他沒有說什麼“我早就說過”之類的話,只是用沉穩的目光看著天幕上志願軍的戰士們扛著從美軍手裡繳獲的武器撤出陣地的畫面。
現在他們有了新的步槍、新的機槍、新的迫擊炮,都是他們的戰利品。 斯大林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菸灰缸上磕了磕。
他的語氣變得比剛才更輕鬆了一些,帶著一種譏諷老對手時特有的冷幽默味道:“鷹國人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有飛機、坦克、火炮的支援,騎一師、美二十西師,都是他們的王牌部隊,居然能把仗打成這個樣子。
美國人難道現在己經不會打仗了嗎?” 貝利亞在旁邊站著,嘴唇抿得很緊,一句話也沒有接。
他剛才那個關於“中國軍隊難以堅持太久”的論斷,現在像一記被自己親手甩出去的耳光,安靜地掛在他和朱可夫之間的空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