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的畫面定格在華沙那間政治局會議室緊閉的大門上,然後迅速切到了莫斯科克裡姆林宮赫魯曉夫的辦公室。
【當赫魯曉夫在克里姆林宮裡看到這封由毛熊駐波蘭大使館用最高加密等級緊急傳回來的完整名單時,整個莫斯科黨政高層被徹底驚動了。
波蘭人不僅僅是在名單裡排除了一兩個親蘇面孔,他們是從頭到尾、一個不留地把所有和毛熊有首接組織關係和政治依賴的人員全部逐出了新的核心決策層。
尤其是羅科索夫斯基,那個在斯大林格勒和庫爾斯克立下過赫赫戰功、被斯大林親自授予毛熊元帥軍銜、又被派往華沙擔任波蘭國防部長的雙重身份軍人。
他的名字被從名單上劃掉的那一刻,克里姆林宮的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換幾個人的問題,這是波蘭在向整個莫斯科的控制體系發出挑戰書。】
【一九五六年十月十九日,波蘭八中全會原定正式選舉的當天,一列車隊碾過華沙清晨帶著寒露的石板路,赫魯曉夫帶著科涅夫等毛熊最高級別軍事領導人,毫無預兆地突然出現在了波蘭首都華沙。
在出發之前,他曾試圖透過外交渠道和波蘭方面做最後一次緊急協商,希望他們能夠把選舉會議的時間適當向後推遲,以便雙方首腦就最高領導層人選問題再做一次進一步的事先面對面溝通,但波蘭方面沒有理會這個要求。】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斯大林看著天幕上赫魯曉夫帶著科涅夫和一整支高階軍事隨員首接飛往華沙、強行干預波蘭黨內選舉的畫面,微微點了點頭。
這是他今天從赫魯曉夫身上看到的少數幾個讓他勉強滿意的舉動之一,他把菸斗從嘴邊拿下來,用一種略帶讚許卻仍然冷淡的口吻對著赫魯曉夫說道。
“看來你的腦子還沒有完全被糊住,還知道不能夠任由波蘭的局勢這樣肆無忌憚地發展下去。
如果讓哥穆爾卡在沒有我們點頭的情況下順利上臺,還把我們的元帥從國防部長的位子上踢走,那整個東歐的鏈條就會從波蘭這個位置開始一節一節地鬆脫。”
北京,偉人看著天幕上赫魯曉夫帶著將軍們闖進華沙、強行中斷波蘭黨合法選舉流程的畫面,緩緩地、帶著明顯不贊同的神色搖了搖頭。
他把菸灰在搪瓷缸邊緣輕輕彈了彈,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舊瘡疤再次刺痛之後才有的反感和無奈。
“赫魯曉夫同志,還是沒能擺脫斯大林時代的一些習慣啊。波蘭人民選舉自己的領導層,那是波蘭人民自己的內部問題,怎麼還需要和毛熊商量波蘭領導層的人選問題呢?
還要毛熊派人親自飛到華沙去盯著他們開會?他們的手啊,伸得還是太長了,管得太多了。”
他微微往後靠在藤椅上,語氣從無奈轉為一種更加深沉的、基於主權原則的堅定判斷。
“只要波蘭還在社會主義陣營內部,只要它國家制度還是社會主義的,誰當領導人,對我們來說沒有根本的影響。
換了哥穆爾卡,波蘭難道就不是社會主義國家了?換了羅科索夫斯基下來,波蘭難道就退出華沙條約了?
不會的,但你這樣派將軍們坐著飛機去堵人家的門,社會主義國家之間平等的口號在全世介面前就失去了光芒。”
畫面切到了華沙那間被強行中斷選舉的會議室。
【當赫魯曉夫本人踏進會議現場的那一刻,選舉流程被當場強行終止,哥穆爾卡面對著赫魯曉夫、科涅夫和幾位隨行的毛熊高階將領,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非常明確、毫不含糊的措辭親口向他做出了鄭重保證。
波蘭只是想改組自己的領導班子,不會因此退出華沙條約組織成員國,不會脫離以毛熊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更不會做出任何意義上真正與毛熊決裂的大脫鉤行為。
但是波蘭有一個條件是必須堅持的,波蘭的國防部長一職,絕對不能繼續再由一個至今仍然保留著蘇聯正式國籍、同時佩戴著波蘭元帥和蘇聯元帥雙重軍銜的現役紅軍元帥來擔任,這是主權問題。】
天幕播到這裡,在哥穆爾卡那句“這是主權問題”上定格了片刻,然後畫面緩緩熄滅,結束了這一天的播放。
天幕雖然熄滅了,但今天的餘波卻像一場沒有預告的暴風雨,在全球各處同時掀起了滔天巨浪。影響在各國首都同步擴散開來,尤其是在天幕上被首接點名、被暴露了內部最深層裂痕的波蘭。
華沙。波蘭統一工人黨中央委員會大樓內,貝魯特在看完天幕上的整個波蘭動盪過程之後,面色比窗外華沙的陰雲還要沉重。
赫魯曉夫的秘密報告把他的心臟病當場誘發致死,這個被天幕無情披露的個人結局像一把刀懸在他頭頂,但他此刻顧不上自己的恐懼,因為天幕揭示的危機比他個人的命運更加緊迫。
他苦心維持了這麼多年的波蘭秩序,正在被天幕上的內容一把點燃,他立刻召集緊急政治局常委會議,動用了一切還能動用的手段對輿論和民眾情緒進行緊急疏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