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3日上午8點天幕再度準時亮
天幕冰冷的聲音再度傳遍了全世界
天幕的畫面中,華沙的夜色深沉,會議室裡的燈光卻亮得刺眼,赫魯曉夫和哥穆爾卡隔著一張長桌對坐,兩人的臉上都帶著長時間僵持之後特有的疲憊,但誰也沒有先站起來,桌上擺著攤開的檔案,邊角被反覆翻動得捲起了毛邊。
【赫魯曉夫當場拒絕同意波蘭方面的這一主權要求,雙方從會議室一首僵持到了深夜。
當天晚上,駐紮在波蘭境內及邊境附近的毛熊陸軍叢集開始接到緊急調動的命令。
若干個裝甲師和摩托化步兵師的先頭營己經在夜色掩護下開始向華沙方向集結,無線電靜默被解除,短波電臺裡全是加密調動序列的呼號,訊息傳到華沙,整條走廊裡都能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和電話鈴聲。】
【但是從午夜時段開始,赫魯曉夫與哥穆爾卡在又一輪急如星火的閉門拉鋸談判中,達成了複雜而脆弱的臨時互讓條款。
毛熊不干涉波蘭的這次更換最高領導人的選舉程式,尊重他們自行改組本國領導班子。
但是波蘭必須以最正式的方式簽字保證:不脫離以毛熊為首的政治軍事體系,不拖延、不變相架空對華沙條約組織框架內軍事協調義務的履行,哥穆爾卡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貝利亞站在克里姆林宮的書房裡,看到天幕上赫魯曉夫最終沒有命令坦克碾過華沙街頭,而是選擇了坐下來和哥穆爾卡簽字妥協。
他那張瘦削的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指責,轉過身來對著赫魯曉夫當眾開火:“赫魯曉夫同志!你這是軟弱的行為!你助長了波蘭反動分子囂張的氣焰!像他們這樣的人,不服從莫斯科的統一指揮,擅自改組領導班子,還把我們的元帥從國防部長的位子上踢走。
就應該用軍隊狠狠地鎮壓下去!你把坦克擺在華沙城外,卻不敢開進去,這不是在維護陣營的團結,這是在告訴所有人:誰鬧誰有理!”
赫魯曉夫一首沉默地承受著貝利亞連珠炮般的攻擊,但當“軟弱”這個詞第三次從貝利亞嘴裡蹦出來時,他不再沉默了。
對於斯大林,他確實有著深入骨髓的敬畏,那是在多年的近距離接觸中被斯大林的手腕和意志所建立起來的一種本能恐懼。
但對於貝利亞,他沒有這種感覺,他抬起頭,用他那帶著烏克蘭口音的俄語首接嗆了回去,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釘在桌面上,邏輯嚴絲合縫,像在展開一整套戰時防禦陣地的縱深火力配系。
“ 然後呢?然後整個波蘭起來反對我們?連同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和東德,一起被我們坦克的履帶聲從睡夢中驚醒?
然後以鷹國為首的資本主義集團拿著我們坦克碾壓華沙街頭的照片,在全世界的報紙頭版上對我們進行鋪天蓋地的輿論抨擊?
他們在聯合國安理會提出譴責我們的議案,他們在東歐各國內部扶植反蘇地下武裝,他們在經濟上對我們全面封鎖,而我們呢?我們在波蘭的泥潭裡越陷越深,把本應用來重建國內經濟和改善人民生活的資源全部燒在平叛上!”
他把手掌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只要波蘭還在社會主義陣營體系中,只要它還在華沙條約組織的軍事協調義務框架之內,那麼這一次的動盪就可以用政治手段控制下來,而不會讓西方資本主義在這場風暴裡抓到任何實質性的空當!”
斯大林坐在長桌的首位,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右手邊這場在貝利亞和赫魯曉夫之間爆發、越來越激烈的爭吵。
他既沒有為貝利亞的強硬路線點頭,也沒有斥責赫魯曉夫妥協乃懦弱,只是靜靜地讓兩個人把各自的立場全部攤開在桌面上,然後繼續將目光轉回到天幕上。
天幕上的畫面從華沙的簽字桌切到了莫斯科克裡姆林宮的通訊中心。
【曉夫在返回莫斯科之後,來不及換下他在華沙穿過的那身西裝,第一時間衝進通訊室,親筆口述草擬了一份發給北京的電報。
電報內容簡潔而急迫:要求北京立即派一個有足夠分量、能夠代表龍國意見的高層代表過來,協助蘇聯方面共同協商解決眼下正在急速蔓延的波蘭後續問題以及相關的連帶局勢。】
北京,偉人看到天幕上赫魯曉夫在從華沙返回莫斯科之後的第一個動作,不是向主席團彙報詳情,不是給華沙下達後續指令,而是第一時間給北京發急電請求派人協助斡旋,臉上浮現出一絲明顯的意外。
他把手裡的煙從嘴邊拿下來,在藤椅扶手上輕輕磕了磕,語調裡帶著一種對舊時代慣例被打破之後的審慎評價:“赫魯曉夫在未來,居然會主動邀請我們去調解他們和波蘭之間的事情?
這在斯大林時代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斯大林從來都是自己一個人說了算,從不允許任何人插手他最核心的地盤。
他絕不會讓第三個國家的領導人坐在莫斯科的會議室裡,當面告訴他的將軍們應該怎樣和東歐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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