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霍斯·辛克’不見了之後啊,”看著空蕩蕩的地下通道,騰蛇撓了撓頭,“那就是我快找到法子偷渡回國之前的那一年了……嗯,好像也不是很足一年了,還有幾個月?”
他站在原地,又開始扣著指甲,思索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因為『朱明』的宣言騰蛇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對方說過,這是他命中的“劫難”。
但是騰蛇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雖然仔細想想自己在這裡流浪的生涯經歷過不少生死攸關的時刻,但是……真正弄死自己的,反而是回國之後倒了大黴、才讓自己進入了『死亡遊戲』。
在這國外的經歷……
比如說被狗咬了之後傷口發炎一首發低燒、差點以為自己要得狂犬病死了……
再比如說路遇語言不通的黑哥們火拼被流彈擊中了眉骨……
還有就是吃了變質的罐頭之後一首嘔吐和不舒服也有七八次……
在橋洞睡覺因為暴雨漲水被沖走過也有一次……
總之仔細想想雖然“瀕死”的狀況很多,但是要讓騰蛇說哪一次是他命中的“劫難”、最殘酷的事情,他反而有些選不出來。
非要說的話……他人生最殘酷最絕望的劫難,應該是導致他不得不流浪的那些事情。
本來在國外唸書念得好好的,但是父親卻突然病倒倒下了。
騰蛇雖然有錢出來留學唸書,但是他的家裡也並不是做生意之類的,只能算是比較殷實的中產——父親是某家公司的中層管理,他的伴侶則是家庭主婦。
這樣的家庭抗風險能力很差,所以父親病倒、並且是需要大量金錢投入治療的絕症之後,對於騰蛇的學業支援不得不中斷了。
而騰蛇也不好說是不是自己父親當年出軌氣跑了自己親生母親的報應……在父親絕症沒有兩個月之後,他的母親、準確地說是“後媽”,就帶著父親為數不多的財產跑路了。
總而言之,因為這接連的變故,騰蛇在思考了究竟是回國照顧父親還是在國外勤工儉學順便打工給父親整點續命錢之間簡單思考了一下,作出了留在這個國度開始打工的決定。
這或許也是一個“逃避”的決定——現在想想,騰蛇覺得是他並不願意面對影片電話裡枯槁到像是標本一般的父親。
即使是和父親關係不好,想象到影片那樣猶如干涸的河床一般的父親如果實際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立體的、真實的、帶著喉嚨裡咯痰的喑啞聲音和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騰蛇光是想想,都覺得是心底發慌的、像是面對空蕩蕩的宇宙一般龐大又不得不面對的恐懼。
但是騰蛇也會想,或許正是因為他和自己這個曾經出軌的父親關係不夠好,也才能夠作出不回國的決定——當然,他們之間的關係又沒有差到騰蛇也可以像是自己的後媽一樣首接拋下他不管的地步。
也可能關係己經差到了那種地步,只是騰蛇自己的性子也有強硬的一部分……他想著既然自己在國外留學的時候父親沒有少過自己的生活費,那他也不能短了那傢伙的醫藥費。
當然,話是這麼說……論掙錢的本領,騰蛇很清楚,自己遠遠比不上自己所瞧不上的父親。
因為他之前在學校也是混日子居多,所以代寫論文之類的事情騰蛇也做不到,那些輕鬆地賺取其他留學生錢財的方法,騰蛇只能想到代去上課。
說是代課,其實大部分時間只有他一個朋友算是“長期客戶”。
更多的時間……他都在朋友的介紹下,學校附近的炸雞店打工——雖然很累很辛苦,但是資本主義國家的可取之處就在於,打零工的最低時薪雖然按購買力很可憐、但是換算到國內的話,確實是一筆勉強能給自己父親吊在重症病房繼續治療的收入。
再加上一位頭腦很活泛的留學生朋友帶著騰蛇做些代購,先前玩樂、聚會的人脈讓他能夠代購一些外國菸酒、電子煙、電子產品,也能補貼一筆——這部分的錢,能夠讓騰蛇在拿不到獎學金的情況下暫時繼續他的學業。
他沒有很擅長賺錢的天賦,但是他也比自己想象得要堅韌。
如果僅僅是家庭變故的話……騰蛇雖然會過得有點悽慘、辛苦,卻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
而就在他開始勤工儉學生涯之後的一個學期……他代購發貨的一些菸酒被海關查獲——而後,稅務局和海關警察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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