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出事了!”
“有人喝了井水肚子疼,臉色都白了!”
水井邊驟然響起了慌亂的呼喊,瞬間打破了連隊午後的平靜。
守在水源旁邊的戰士急得滿頭大汗,聲音裡滿是驚慌。
原本清澈的井水,此刻竟然變得渾濁發黃,水面還漂浮著一層可疑的白沫,看著格外醒目。
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剛剛才平息下去的質疑聲再次捲土重來。
郭曉曉第一時間衝了過來,她快步扶起捂著肚子呻吟的戰士,轉頭就對著圍過來的人群拔高聲音,滿臉痛心與義正言辭:“大家都看到了吧?這水根本不能喝!顧夏婉她之前說這口井沒問題,現在鬧出這麼大的事,差點害了全連的人!”
她刻意放大聲音,字字句句都把矛頭對準了顧夏婉,煽動眾人本就動搖的情緒。
“霍指導員,你不能在護著她了!再由著她胡鬧,我們整個地質連都要跟著遭殃!”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原本敬佩顧夏婉的戰士們,此刻臉上紛紛露出了遲疑跟不滿。
顧夏婉卻始終神色平靜。
她撥開人群走到水井邊蹲下,指尖輕沾了一點渾濁的井水,放在鼻尖輕輕一嗅,又仔細地查看了井壁四周的痕跡跟周邊的沙土。
不過片刻,她就抬眸,目光篤定,聲音堅定道:“不是水源本身有問題,是地下水位下降,導致深層含礦層的地下水倒灌進來了。”
她站起來,指著井壁上一圈暗色的水漬:“你們看,這圈水漬比三天前低了兩公分,水位下降後,底部岩層裂隙中的高礦化度水混入了井裡,這種水含有過量的硫酸鹽和重金屬離子,喝下去會刺激腸胃,引起腹痛。”
霍祁濂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那圈水漬,眉頭擰了起來:“那怎麼辦?這口井還能用嗎?”
“能。”
顧夏婉的聲音很篤定:“但需要調整取水層位,把井再挖深兩米,穿過那層裂隙,進入下層含水層,同時在上層做封隔處理,防止高礦化度水繼續混入。”
郭曉曉不甘心,又尖聲反駁:“你說挖深就挖深?萬一挖下去還是不能喝呢?全連幾百號人等著喝水,你拿什麼保證?”
顧夏婉轉頭看著她,目光平靜:“我拿我父親二十年的勘探記錄保證,他的手稿裡明確標註過這個區域的水文地質剖面,上層是礦化帶,下層是淡水層,只要穿過中間那層隔水層,下面的水就能喝。”
老勘探員老周站出來,走到井邊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井壁的岩層,點了點頭:“顧技術員說得對,這種情況我以前在別的地方也遇到過,不是井打錯了,是水位變了,挖深是對的。”
王工也跟著說:“顧工當年的筆記我見過,確實有這一帶的水文記錄,我相信顧技術員的判斷。”
霍祁濂看了郭曉曉一眼,郭曉曉還想說什麼,被他的目光逼退了。
“挖井。”
霍祁濂下令:“各班組準備工具,顧技術員現場指揮。”
顧夏婉站在井邊,很快指揮起來:“第一,把井口周圍的沙土清理乾淨,防止雜物掉進去,第二,準備支護材料,防止挖深過程中塌方,第三,挖出來的岩土分層堆放,我要逐一檢查。”
她動作乾脆利落,指揮有序。
老勘探員們站在一旁,看著顧夏婉熟練的步驟、精準的判斷,眼神里的欣賞越發明顯。
“不愧是老隊長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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