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柔軟悄然湧動,卻只化作一句輕輕的叮囑:“注意安全,不要靠近井口太近。”
顧夏婉回頭,對他笑彎了眼:“放心,祁濂哥。”
這一笑,讓霍祁濂的耳尖發燙,他假裝移開目光,繼續站在她身邊守著。
挖井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
戰士們輪流下井,一鍬一鍬地往下挖。
顧夏婉蹲在井口旁邊,每一鍬挖上來的岩土她都要看,用手指捻一捻,放在鼻子底下聞一聞,判斷是否到了目標層位。
“停。”
在挖到兩米的時候,她叫了停:“這個顏色變了,從灰黃色變成了灰綠色,是淡水層上部的標誌,再挖半米,取水樣。”
最後半米挖完,井底滲出了新的地下水。
這次的水清澈透明,沒有任何異味。
顧夏婉用繩子吊下去一個水桶,取上來一杯水樣。
她端起水杯,觀察透明度,氣味,沉澱,又取了少量滴在試紙片上。
三秒後,她抬眸:“水質恢復正常,可以飲用。”
她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連隊的人都鬆了一口氣,戰士們歡呼起來。
“太好了,終於能喝上了!”
“顧技術員太厲害了!”
“我們又有水能用了!”
老勘探員上前,朝著顧夏婉深深鞠躬:“顧技術員,我們徹底服了。”
霍祁濂也鬆了口氣,看著顧夏婉的眼神里滿是欣慰跟信任:“辛苦你了。”
顧夏婉微微頷首:“應該的。”
“累不累?要不回屋歇會兒?這裡我讓人守著,我看你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顧夏婉輕輕搖頭,聲音輕卻十分堅定:“不累,祁濂哥,我爸這輩子都耗在這片戈壁上,他沒走完的路,我得替他走下去,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弱,你就放心吧。”
父親筆記裡那三條未被開發的主水脈,在她腦海裡越發清晰。
那不僅是父親的遺願,更是整個地質連,乃至這片荒漠活下去的希望。
顧夏婉目光眺望著遠處,只覺得心底裡燃燒著一把火。
霍祁濂看著她眼底的光芒,心口輕輕一顫。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顧夏婉,不再是怯懦無助的孤女,而是眼裡有光,心中有山河的真正技術員。
他喉嚨微滾,終究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承諾:“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我都陪你,全連都會聽你排程,夏婉,只要你想,我會陪著你,無論你想要做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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