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整,清瘦,每一筆都帶著這個年代特有的認真。
她一頁頁翻過去,有勘探的記錄,有地質的剖面圖,還有隨手畫的地形草稿。
翻到某一頁時,她的手停住了。
父親用紅筆圈住了一處標記,上面記錄著,西向亂石灘緩坡,紅土夾青沙,下有承壓水,古河道主脈。
旁邊還畫著一個簡陋的水紋符號。
顧夏婉知道父親的習慣,只有確定無疑的水源,他才會畫這個符號。
她深呼吸了口氣,鋪開自己畫的地形圖,把父親筆記裡標記一點點挪上去。
兩相對照,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營地西邊,那片亂石嶙峋的緩坡,紅土與青沙的交界處。
顧夏婉很快就去找了霍祁濂,說清楚了情況:“得攜帶洛陽鏟,簡易水準儀,地形圖,精簡人手,重點探查西側亂石灘緩坡,紅土青沙交界處,深度約八到十二米。”
霍祁濂若有所思:“我先跟上頭說一聲,在看怎麼辦。”
顧夏婉點點頭,沒有拒絕。
同一時刻,禁閉帳子裡。
郭曉曉壓低了聲音,對著帳外一道模糊的影子開口道:“不能讓她打出水來,否則,我們都完了!”
那影子點點頭,悄無聲息的又離開了帳子外。
郭曉曉冷笑,顧夏婉自以為是,卻不知道在戈壁灘上,想要埋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中午時分,霍祁濂著急忙慌的找到了顧夏婉:“上頭批了,今天就動身,但我只能夠給你半天時間,天黑前必須回來。”
顧夏婉點頭:“時間夠了。”
他倆很快就坐上了車,霍祁濂還帶上了兩個精幹的戰士。
一個開車,一個揹著勘測器材。
四個人,朝著西邊亂石灘方向奔去。
戈壁灘上灰濛濛一片,遠處亂石堆積,顧夏婉坐在車內眯著眼睛辨認方向,腦海裡一遍遍過著父親筆記裡留下的紅圈標記。
大概半個小時候,眼看著地勢逐漸抬高,亂世越來越多,顧夏婉在此刻開口道:“停車。”
車子停下,顧夏婉開啟車門下車,她蹲下身,抓了一把土。
灰褐色,帶點紅。
她站起身往坡上又走了幾十步,又蹲下抓了一把。
這一抹顏色明顯不同,暗紅色,土質細膩,夾雜著請灰色的沙粒。
就是這裡!
她伸出手,頭也不回:“洛陽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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