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緊不慢地過了幾天。
郭曉曉出來以後,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咋咋呼呼,不再滿營地亂跑,倒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家帳篷裡,幫林芸做家務,偶爾去食堂幫忙擇菜,見了顧夏婉也不躲了,雖然還是不主動說話,但至少不再拿眼刀子剜人。
林芸看在眼裡,喜在心裡。但她更喜的是另一件事——
霍祁濂那邊來了訊息,回京市的批覆下來了。
“老郭,批了!批了!”
林芸攥著那張批覆單,手都在抖:“咱們可以帶曉曉回京市了!”
郭建國接過單子看了一遍,沉默良久,點了點頭。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不是因為營地不好,是因為他心裡壓著一件事,壓了太久,必須要回去解決。
臨走前的那天晚上,郭建國一個人去了顧夏婉的醫務室。
帳簾掀開的時候,顧夏婉正在整理藥櫃。
她回頭看見是他,有些意外:“郭叔?這麼晚了,有事?”
郭建國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他的表情很複雜,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顧夏婉,”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我明天一早走,走之前,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顧夏婉放下手裡的藥瓶,給他倒了一杯水,指了指椅子:“坐下說吧。”
郭建國坐下來,握著水杯,卻沒有喝。
顧夏婉沒有催他,安靜地等著。
“你父親的事。”
郭建國終於開口,聲音很低:“我欠他一個交代。”
顧夏婉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但臉上沒有太多的波瀾。
“當年那件事,上頭定性的確是洩密,但你父親不是洩密的人。”
郭建國抬起頭,眼眶泛紅:“他是發現了別人在戈壁深處倒賣物資,寫了報告上去,擋了某些人的路,那些人反咬一口,把所有髒水都潑到了他身上。”
顧夏婉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我當年……我當年知道一些內情,但我沒有站出來替他說話。”
郭建國的聲音在發抖:“我怕,我怕得罪人,怕丟了工作,怕連累家裡,我選擇了沉默,你父親一個人扛下了所有,最後死在了戈壁灘上。”
他頓了頓,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像是要把什麼滾燙的東西壓回去。
“你父親才是真正的英雄。”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郭建國的聲音反而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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