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剛吃完早飯從食堂出來。
戈壁的晨風迎面撲來,帶著沙礫乾燥的氣息,也帶著一絲初秋的涼意。
顧夏婉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拉,手裡還攥著霍祁濂塞給她的半個饅頭——
她吃不下了,但他非要她帶著,說“萬一上午餓了墊一口”。
“你當我是倉鼠呢?走到哪兒都揣著吃的。”
顧夏婉嘟囔了一句,但還是把饅頭用紙巾包好放進了口袋裡。
霍祁濂看了她一眼:“倉鼠比你機靈,至少不會餓著自己。”
顧夏婉懶得跟他鬥嘴,腳步往廣場的方向邁。
她記得霍祁濂今天上午要在廣場上把事情都說清楚。關於她父親的平反檔案,關於她就任地質勘探負責人的任命,都要當著全營地的面宣佈。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
昨晚她把那份檔案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每個字都能背下來了。
紙上的鉛字冷冰冰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火,把她心裡壓了十幾年的冰雪一點點烤化。
“緊張?”
霍祁濂走在她旁邊,步子不大,剛好配合她的速度。
“有點。”
顧夏婉如實說:“但不是因為怕,是等了太久了,突然要當眾說出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你不用面對什麼。”
霍祁濂說:“你只需要站在那裡,聽我說完,然後點個頭。剩下的事,我來。”
顧夏婉側頭看了他一眼:“霍隊。”
她說:“你對我這麼好,我拿什麼還?”
霍祁濂腳步沒停,語氣隨意:“不用還,你父親當年對我也不錯,就當還他的。”
顧夏婉知道他不是這個意思,但也沒有再追問。
有些話,說破了反而沒意思。
兩個人並肩走過營地的主幹道,路邊的工人紛紛側目。
有人認出了顧夏婉,小聲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那人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顧夏婉感覺到了那些目光,但沒有退縮。
她抬起頭,步子穩了下來。
“今天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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