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嗓子眼有些發緊。
她沒接話，手指把電話線又繞了一圈，這才輕聲說：“那石頭還在我這兒呢，壓在圖板底下，回頭省局來人要是想看實物，我就拿給他們瞧瞧。”
霍祁濂在那頭笑了一聲：“你留著吧，別給人了。”
“知道了。”
她說完這兩個字，兩個人都沒急著掛電話。
值班室內能聽見走廊盡頭有人喊開飯，搪瓷碰撞的叮噹響，遠遠傳來，跟她砂鍋裡咕嘟冒泡的雞湯混合在一起，隔著電話線也能聽得分明。
霍祁濂先開口：“行了，你趕緊回去吃飯吧，別讓雞燉幹了，下週專家來了，別緊張，你比他們懂。”
“我什麼時候緊張過？”
顧夏婉笑了一聲：“掛了。”
“嗯，掛了。”
聽筒裡傳來啪嗒一聲，然後是短促的忙音。
顧夏婉把電話掛回去，她靠在牆邊站了幾秒鐘，走廊盡頭的暮色已經從窗戶斜斜的漫進來，把水泥地染成暖融融的橘色。
她轉身往回走，經過趙嬸家門口的時候被含住。
趙嬸遞過來一把擇好的小蔥，說是捎帶著多買的。
顧夏婉伸手接了，道了謝，推開門回到自己屋裡時，砂鍋蓋子正被沸起來的蒸汽頂得一跳一跳的，滿屋子都是紅棗跟雞肉湯混合的甜香。
她兒子還沒醒，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著被角。
顧夏婉輕手輕腳的把圖紙上的鉛筆放下，把煤爐的火調小了一點，然後彎腰在臉盆裡洗了手。
窗外的天一點點沉了下去，她兒子中途醒了一次，哼哼唧唧的揉了揉眼睛，看到她在燈底下畫圖，也不哭鬧，就窩在小床裡抱著自己的腳丫子看，看了一會兒，他又歪著頭睡過去了。
雞湯燉到愁白的時候，劉紅英端著一碗麵過來串門，說是怕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兩個大人就著煤餅爐上的小夥把半隻雞分了。
面泡在湯裡，吃的顧夏婉額頭冒汗。
劉紅英用筷子指著攤了一桌子的圖紙說：“你這些彎彎繞繞的線，我看一眼就頭暈，你還能記得哪條是哪條？”
顧夏婉夾了塊雞肉擱在兒子留出來的碗裡：“畫習慣了，就跟你們縫衣服似的，針腳密不密心裡有數。”
劉紅英聽到這些話時，笑了笑，沒再多問。
她吃完幫著把碗筷收了就走了。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已經快八點了。
顧夏婉把最後一條測線的資料填完，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脖子，又翻出了那份電報看了一遍。
省局的檔案措辭規矩，催她把資料整理齊全，下週二帶原始記錄跟實物標本過去彙報。
她把電報摺好，塞回兜裡，然後從布袋最底下把那塊牛皮紙包好的石頭摸了出來。
。的閃閃下燈在，星亮碎細的礦鐵黃著落散面上，面斷的綠灰出包紙開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