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把檔案袋遞過去,又把那包牛皮紙裹的石頭也放進去:“行,圖在這裡,原件跟標本都在裡頭,你送的時候跟接收的說一聲,週二當面彙報的時候,我還會帶補充材料過去。”
小周接過袋子墊了墊分量,小心的抱在懷裡:“顧姐,你放心吧,我親自交到收發室,簽了回執再走。”
他剛要轉身又站住了,猶豫了一下:“對了,顧姐,剛才我在營部門口碰見機修班的劉師傅,他說昨晚省局那邊的電話又打了一趟過來,問你彙報稿的提綱擬好沒?說專家裡頭有位姓陳的老同志,想提前看一眼內容框架。”
顧夏婉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午我把提綱整理出來,你幫我送一趟電報過去就行,不用跑省局。”
小周應了,抱著檔案袋急匆匆走了。
顧夏婉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拐出遠門,轉身回來時,她兒子正跟劉紅英玩的開心。
她沒著急進屋,靠在門框上看了兒子一會兒,小傢伙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麼。
顧夏婉走了過去,蹲下身,用手指幫他把耳後的碎渣弄掉。
小安抬頭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一下,又低頭跟劉紅英玩了。
下午,顧夏婉把提綱寫完最後一條,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用紅筆圈了兩處需要補細節的地方。
她擱下筆的時候手都發抖了。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院子裡,劉紅英把小安擱在腿上給他擦手,小傢伙看著,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紅英姐,這是什麼?”
顧夏婉看著孩子手掌心裡的粉末看了幾秒,忽然抬眼朝院子角落的豆角架望過去。
那邊牆根的碎鑽縫裡,她前幾天路過時瞥見一片灰綠色的岩石露頭,當時沒在意,以為只是鋪路的碎石。
她想了想站起身走過去,蹲在那片碎縫跟前,伸手撥開表面的浮土跟碎瓦片,露出來一小塊基岩斷面,顏色發灰綠,表面隱約可見細小的片理結構。
顧夏婉沒有說話,從兜裡掏出隨身攜帶大小的放大鏡趴在地上照了一會兒。
劉紅英抱著孩子湊過來看熱鬧,見她趴那兒一動不動,也不敢出聲打擾。
過了好一會兒,顧夏婉才起身,用指甲在斷面上劃了一道,又湊近聞了聞:“劉姐,這片磚誰鋪的?”
“去年營部翻修的時候瓦工弄的,碎石頭都是後山那邊撿過來的。”
顧夏婉嗯了一聲,拿起手指上的灰擦了擦,站起來的時候,看著那碎了的磚。
斷面風化的有點厲害,但是在放大鏡地下音樂能夠看到那層絹雲化傾向。
她沒有聲張,只是心裡默默記下那個位置,打算回頭畫到總圖裡去。
小孩還想要用手指頭去摸,卻被顧夏婉輕輕握住了手:“這個髒,別弄。”
他咿咿呀呀得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顧夏婉把孩子抱起來,回屋的時候順手把那片鹿頭的位置在心裡做了個記號。
小周是下午四點多回來的,腳踏車鏈條嘩啦啦響著停在院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