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很快站起來。
趙總工看到她，有些意外：“小顧，這一大早的你有事？”
顧夏婉迎上去兩步，目光掃過周文濤的臉，然後落在趙總工的身上開口道：“趙總工，我昨天在北面補了一個新路頭，想跟您彙報一下，關於三條勘測線的佈置，我有些新想法。”
趙總工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防水筒，又看了一眼周文濤，推開辦公室的門：“進來說。”
趙總工把公文包擱在桌上，順手把窗推開半扇，回頭看了一眼跟進來的周文濤：“你也聽聽。”
周文濤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來。
他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顧夏婉注意到他坐下時把筆記本翻開放在了膝蓋上，手裡還拿著筆。
顧夏婉沒坐，她走到趙總工辦公桌前，把防水筒開啟，取出那張卷好的地質圖鋪開。
圖紙一展開，趙總工的目光就落在了圖上那條粗虛線上，他低頭湊近看了一眼，又抬頭看顧夏婉：“這條線，是你加的？”
“是。”
顧夏婉從胸口兜裡掏出那張摺好的簡圖，先把它攤在一邊做參照，然後指著地址圖上已經標註好的點位開口：“趙總工，我昨天把東，中兩條線又核查了一遍，南線昨天沒去，但重點不是這個。”
她手指從圖中部的幾個圈圈開始，沿著虛線往北滑過去：“東線建礦點在這裡，中線建框點在這裡，這兩個點的礦化特徵一致，脈體走向也吻合，連起來是一條往北偏西方向延伸的構造線。”
她點了點虛線末端那個新標上去的圓圈：“現場敲了樣斷面特徵跟東中兩條採到的岩石一致，三種樣放在一起對比過，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條構造帶的淺表出露。”
她說完，看著趙總工。
趙總工沒有馬上說話，他扶著辦公室邊緣繞到圖紙正面，彎下腰從兜裡掏出老花鏡戴上，把圖紙上的每一個標註點都仔細看了一遍。
許久之後，他直起身摘下眼鏡，轉頭問周文濤：“南線怎麼樣？”
周文濤合上筆記：“昨天我跟張啟明把南線剩下的測段跑完了，地表露頭情況一般，沒看到明顯的礦化標誌。”
他說著頓了頓：“不過南線本來就是後來補加的，地表顯示落也正常，主要看鑽孔。”
顧夏婉站在一邊聽出了周文濤的意思，他沒有直接否定她，但也沒有接她那套構造線推斷，而是把結論往鑽孔上引。
趙總工嗯了一聲，又低頭看圖上那條虛線，用手指沿著虛線的走向比了比，問顧夏婉：“你這條線推出來主體走向是北偏西多少度？”
“三線成弧，東線偏西的傾角大概在三百一十五度左右，中線跟北面露頭校正之後差不多在三百零八到三百一十二度之間浮動。”
顧夏婉回答的很快，這些資料，她昨晚反覆算過好幾遍：“而且從地表出露的寬度跟蝕變帶形態判斷，構造主軸應該不在局裡畫的三條線裡面。”
“二十平行偏北約四十到六十米，如果按照現在的布控方案打下去，鑽桿很可能只切到構造帶的邊緣，甚至完全錯過主礦化體。”
周文濤的筆在筆記本上頓了一下。
趙總工站直了，雙手叉著腰看了顧夏婉幾秒鐘：“四十到六十米的偏移量，你有幾成把握？”
顧夏婉開口：“七成，如果趙總工同意，我可以把北面那段構造追完，補兩三個控制點，把偏移量在卡準，用不了太久，三天就夠。”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周文濤先開了口：“趙總工，我的意見是調整布孔方案牽涉到鑽機挪位，工期重排，而且目前只有地表證據，連一條完整的控制剖面都沒有，顧工這個想法有新意，但穩妥起見，是不是等她把北面控制點補完了再議？”
顧夏婉看了他一眼，周文濤說的很客氣，但在意兩個字一出來，等圖補完了再開會走流程，鑽機檔期早排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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