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走的不快,每走一兩百米就停下來觀察腳下的碎石跟兩側的地形。
她時不時用地質錘敲開一塊看起來可疑的石頭,看斷面。
下午兩點多,她在一片沖溝的邊緣停住了腳步,沖溝大約兩米深,是雨水常年沖刷出來的。
溝壁暴露出一層連續的岩石坡面,從頂部的風化層到底部的基岩,層次分明。
她目光從溝壁最上方一路往下掃,突然定住了。
在溝壁中段,有一層灰黑色的岩石,厚度大約三十公分,中間夾著一條亮色的石英脈,脈體雖然窄,站在剖面上延續了至少六七米,她蹲在巖溝上往下看了半天,然後小心的滑下溝底,從揹包裡掏出地質錘,對著那層灰黑色岩石敲了下去。
斷面一開,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塊岩石裡的石英脈發育程度,比前兩個點都要好。
脈體不是稀疏的細脈,而是密集的網脈狀,石英跟硫化物互相穿插,硫化物含量明顯更高,顏色從暗黃到鉛灰都有,顆粒也粗。
她掏出放大鏡湊近了看,黃鐵礦的晶體清晰可見,還有幾處能看出閃鋅礦的暗色光澤。
她把這塊樣仔細裝好,標記了號,又在溝壁上沿著石英脈的走向連續敲了五六塊樣,間距不等,每一塊都做好了標記跟記錄。
等她從溝底爬上來時,太陽已經偏西了。
光線從樹梢斜斜的打下來,把溝壁上的岩石映的發紅。
第二個控制點的資料比她預期的更理想。
她蹲在沖溝邊上把筆記本攤開,把產狀,傾角,脈寬,硫化物種類跟估測含量全部寫清楚,又把溝壁坡面的素描畫在紙上,標記出了隔層厚度跟巖性特徵。
所有資料都對的上。
她合上筆記本,抬頭看了看天,太陽離山頭還剩一拃多高的距離,如果她現在往回走,天黑前能走到山腳那段機耕道上。
雖然要摸黑走一段路,但明天一早,她就可以出現在趙總工的辦公室。
她把東西收拾好,沿著來時的方向開始往回走。
顧夏婉走了一個多小時,天色明顯暗了下來,林子裡光線更差,腳下的路不太好辨認。
她掏出手電筒照著地面,一步一步踩穩了往前挪。
等到了那片緩坡附近,她看到那個用紅漆噴過的標記點,心裡稍稍安定了下來。
她隨即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鐘,聽到了水流聲。
她來的時候,這條路上是沒有溪流的。
顧夏婉停下來側耳聽了聽,水聲不小,像是有水流從高處衝下來。
她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段,在手電筒的光束前面,她看到了一條寬約三四米的急流橫在了路上,水是渾濁的黃褐色,翻著白沫,流速度很快,水面比路面的低窪處已經漲到了小腿位置。
山洪。
下午那場雨肯定下在山脊上了,雨水沿坡面會下來,灌進了這條她來時還幹著的沖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