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婉站在水邊,用手電筒照了一下水面跟兩岸,水的流速已經超過了安全涉水的限度,強行過河很可能被衝倒。
她把揹包解下來,放在一塊大石頭上,蹲在水邊觀察了一會兒。
水流雖然急,但寬度有限,中間最深處大概到大腿根,問題在於何地的石頭被水衝的鬆動了,踩上去根本就沒有著力點。
顧夏婉站起來,用手電筒沿著河岸往上下游掃了一圈,上游方向水流更急,河道也窄一些,但有一個彎道,水在彎道內側形成了一個回水區流速明顯放慢。
她背上包,沿著河岸往上走了大約兩百米,那個彎道果然如她所想,內側有一片淺灘,水只有腳踝深,雖然還是急,但至少能穩得住。
她把鞋脫了,褲腿捲到膝蓋以上。
她把揹包舉過頭頂,一步一步踩進水裡。
水很涼,腳下的碎石硌得她疼的齜牙咧嘴,但顧夏婉穩住了重心,一步步挪過了那片淺灘,到了對岸。
她剛上岸穿好鞋,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身後就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
她猛地回過頭,手電筒的光束照過去,上游不知什麼東西被水衝了下來,黑乎乎的一團,沿著主流方向急速往下漂,撞在了彎道的岩石上發出了沉悶的響聲。
那截東西被撞的轉了個方向,藉著水流的力量繼續往下衝。
顧夏婉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不是人,是半截樹樁,樹皮跟根系都還在。
她喘了口氣,心跳卻十分劇烈。
她正要轉身繼續趕路時,手電筒的光無意間掃過河岸對面的巖壁,顧夏婉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把光束重新對準那面巖壁。
巖壁上有一道明顯的斷層擦痕,斜向延伸,顏色較周圍的岩石更深。
她1眯著眼睛看了幾秒,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道斷層的走向,跟她剛才在沖溝裡測到的構造線走向,幾乎平行。
而且,那道擦痕的位置,恰好對應著構造帶延伸的方向。
顧夏婉把光束固定在那道擦痕上,腦海裡飛快的轉著。
如果這道斷層也是同一構造體系的產物,那它跟沖溝裡的熱液脈帶之間的關係就有了新的解釋空間,熱液可能沿著斷層裂隙上湧在次級構造中沉澱成礦,而主構造帶本身說不定就在這道斷層更深的位置。
這個發現,顧夏婉之前完全沒注意到。
她掏出筆記本,就著手電筒的光把斷層產狀跟位置記下來,畫了一張簡單的示意圖,標記了方位跟距離。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林子裡的風都帶著涼意。
顧夏婉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待在這裡,她得趕緊下山,雖然這才第一天,可她手裡已經握著三個露頭資料跟一組斷層擦痕記錄,比她預想中好太多了。
顧夏婉把筆記本揣好,沿著小路加快了腳步往下走。
她手裡的手電筒在黑暗中一晃一晃的,照出了一截土路,她必須趕緊回去。
顧夏婉下了山,摸著夜色往前走,四周圍黑漆漆一片,空無一人,她強忍著心中的恐慌,加快了腳步往前走。








